，我踩著八點半的打卡機沖進辦公室，眼皮沉得像是掛了鉛。，六點半就被生物鐘拽醒，腦子里還殘留著報表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疲憊。可我不敢遲到，借調人員最不值錢，也最容易被抓把柄，稍有不慎，連這四千四的工資都可能保不住。，**還沒沾到椅子，身后就傳來一聲輕飄飄的呼喚。“林晚，你過來一下。”。。，我太清楚這種語氣背后意味著什么——不是幫忙，就是甩鍋。，我一走近，她就把一疊票據往我面前一推，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笑容：“昨天那批報銷單我來不及核對了，你幫我弄一下吧，急著交。反正你財務比我熟，做起來快。”
我盯著那疊厚厚的、連分類都沒分好的票據，指尖微微發僵。

那是她自已負責的工作，與我毫無關系。

可我張了張嘴，那句“我沒空”在喉嚨里滾了一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習慣了妥協，習慣了忍讓，習慣了做那個最軟、最好說話的人。我怕得罪人，怕被穿小鞋，怕本就渺茫的轉正機會，徹底化為泡影。

“好。”我聽見自已輕聲應下。

張琪立刻松了口氣，拿起杯子轉身去了茶水間，留下我一個人對著一堆雜亂無章的票據發呆。

我手里還有自已沒做完的預算表，有上周遺留的對賬清單，還有早上剛收到的、需要緊急處理的通知。可現在，我不得不先放下自已的工作，去處理本不屬于我的爛攤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連喝水的空隙都沒有。

臨近中午，科長王科突然從辦公室走出來，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手里拿著一張報銷單，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這是誰做的？報銷憑證不全，金額對不上，差點捅了大婁子！”

空氣瞬間凝固。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票據的樣式，分明是早上張琪塞給我的那一批。

張琪幾乎是立刻就站了出來，臉上帶著無辜又驚訝的表情，語氣輕快地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

“王科，這不是我做的，我今天壓根沒碰報銷單。”她頓了頓，眼神輕飄飄地落在我身上，“是林晚幫我弄的，她說她順手幫我處理了。”

一句話，所有的矛頭，瞬間指向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有同情，有看熱鬧，有幸災樂禍。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發白，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我做的，卻不是我的工作。

我幫了忙，最后卻要替她背鍋。

王科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我，沒有詢問，沒有調查，只有習以為常的不耐煩和指責。

“林晚，你是財務，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做事能不能上點心？天天加班，加的什么班？”

一句句質問砸下來，我低著頭，看著腳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敢掉下來。

在這個地方，借調人員沒有辯解的資格。

錯了就是錯了，不管原因是什么，不管責任在誰，最后扛著的，永遠是最底層、最沒有靠山的那一個。

“對不起，王科，是我疏忽了，我馬上改。”我低聲道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王科冷哼一聲，轉身進了辦公室，甩上了門。

張琪站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氣，甚至連一句抱歉都沒有，仿佛剛才推鍋的人不是她。

辦公室恢復了喧鬧，可我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冰冷。

原來這就是我的職場。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我拼盡全力，小心翼翼，卻依舊活成了別人隨時可以推出去擋刀的棋子。

回到工位，我看著屏幕上未完成的報表，看著手機里靜靜躺著的還款提醒，看著那串讓我窒息的28萬，鼻子一酸，終于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悄悄側過身，對著窗外刺眼的陽光，用力眨了眨眼。

不能哭，不能在辦公室哭，不能讓別人看見我的狼狽。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筆，重新埋進那堆密密麻麻的數字里。

只是這一次，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好像悄悄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

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絲連我自已都沒察覺的，微弱的反抗。

也許，一直退讓，真的換不來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