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紅——紅帳子、紅喜燭、紅窗花。，發現自已穿著一身繁復的嫁衣，手里還攥著個蘋果。，劇痛襲來。，是腦子里的痛。，無數畫面、聲音、名字瘋狂涌入：。上柱國、一品武威將軍嫡長女。，章懷弈。先皇后唯一的兒子。
今日便是大婚之日。

言舒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在方才睡醒之前，她還是南城小有名氣的金融分析師。加班了三天三夜，剛回家就累倒在沙發小睡。

可睜眼醒來，就變成了眼前的光景。

言舒禾見過大風大浪。她曾經在三個小時內處理完一家上市公司暴雷的爛攤子。等閑的困境在她面前都不算事兒。

但，這**是穿越。

她急促的環顧著陌生的房間，恍惚與慌亂中，她只能通過思考讓自已平靜下來。

眼下最致命的問題是，原主大概不怎么關心朝局，零碎的記憶里，有用內容不多。

她不知道朝堂什么局勢，不知道這個晉王是什么底細。不清楚這樁聯姻是福是禍。

這個現狀，對全局和細節都要有掌控力的金融和風險分析師來說，實在是不能接受。

快速整理了思路，她首先明確一件事——

她不能坐在這兒等死。

門外依稀能看出有光，晉王府今日燈火通明。

她輕手輕腳走到門邊，拉開門——一條長廊，紅燈籠掛著，四處都是喜慶的裝飾，但沒有人。

正好，她可以去找找線索。

眼前的院落開闊，雖然是晚上，但依稀能看出屋檐樣式的規格不低，廊下裝飾的花紋透著貴氣。

可偌大的院子，滿院的喜慶裝飾，美則美矣，就是沒什么人的氣息。

長廊的盡頭，有一片燈籠的光線照不到的暗處。

那里，有聲音。

言舒禾腳步一頓，本能地貼著墻根往前挪了幾步，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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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今日也大婚，排場比咱們這兒熱鬧多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點抱怨。

“熱鬧是他的事。”另一個聲音響起，低沉，冷，像淬過冰，“說正事。”

言舒禾的呼吸一緊。

這個聲音，原身的記憶里有。

是晉王。是她今晚要嫁的那個男人。

“是。”年輕聲音收斂了，“派去盯著成王府的人回話說，那邊婚禮一切正常。言侯給成王妃的嫁妝和這邊的一模一樣。”

“言侯這個老狐貍，兩個女兒，一個嫁進成王府，一個嫁進我晉王府。還真是會兩頭**。”

晉王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著和他不相干的事：

“先不管言侯。盯著皇后，看她都接觸了哪些人。兩府同時大婚，正是她能名正言順安插眼線的時候。”

“是，已經吩咐下去，對今日入府的新人多加留意”那個年輕聲音回答。

“這個言舒禾。”晉王頓了頓，“查清楚了嗎？”

言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說我。

“查了。”年輕聲音壓低了些，“和您之前調查的信息一致。母親是清河崔氏，但崔氏早亡，繼母陳氏生的就是今日嫁進成王府那位。

這位大小姐在府里沒什么特別的傳聞，也沒聽說和皇后、成王那邊有什么往來。”

“表面上看。”晉王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里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嘲弄，“不能只看表面。這些年，他們往我身邊安插的眼線還少嗎？”

“王爺，若王妃是眼線……”

晉王打斷他，聲音里終于有了一點溫度，是冷的溫度，“那就讓她不聲不響地消失。”

言舒禾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消失。

她聽懂了這兩個字的意思。

不是休妻，不是冷落，是消失——不聲不響地消失。

她剛穿越過來不到半個時辰，還沒弄清楚眼前的狀況，就要被滅口了？

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

金融分析師的第一課：越慌越容易出錯。

言舒禾的大腦飛速運轉，像在處理一單瀕臨爆雷的項目。

如果能爭取時間，如果能讓他相信，留著她比殺了她更有用……

“咚！”

寂靜里，一個輕微的碰撞聲被放大了無數倍。

言舒禾聽得入神，完全沒注意到逐漸急促的呼吸讓自已一時沒穩住，額頭竟然輕輕磕到了柱子。

“誰？！”

一聲暴喝打斷她的思緒。

言舒禾抬頭，對上一雙眼睛——一個年輕侍衛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目光如刀。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的紅嫁衣，太明顯了。

她被發現了。

腳步聲響起。沉穩，不緊不慢。

那個穿喜服的男人從長廊盡頭走過來，穿過微弱的紅燈籠的光影，一步一步走近。

言舒禾看清了他的臉。

冷峻。眉眼很深。嘴角沒有弧度。

那人眼睛看著她，但不是看一個新**眼神，是看一個入侵者的眼神。

“王妃。”他的聲音和剛才一樣冷，“洞房之夜，不好好在屋里待著，跑出來做什么？”

言舒禾看著他，心口劇烈的起伏。

可大腦在飛快的計算：

隱瞞沒有意義，任何說辭，在此刻此景，都像是一種狡辯。

逃？不可能。這是他的地盤。

只剩一條路——

坦白。

“王爺。”她開口，聲音比她預想的穩，“我聽到了……”

晉王的眼睛微微瞇起。

“聽到了多少？”

“從，父親的兩頭**開始……”言舒禾看著他的眼睛，不疾不徐的坦白：“還有對皇后娘**提防、對我的調查，還有，還有讓我消失……”

話音未落，那雙眼睛里起了殺意。

“既然聽到了”晉王的聲音依然平靜。

言舒禾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下令的手勢。

言舒禾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進入超頻狀態。

選項A：逃。不可能，這是晉王府，她跑不出三步。

選項*：否認自已是眼線。太蒼白無力了，眼下的情形，連自已都不會相信。

選項C：求饒。沒有用，這種人不會因為求饒就心軟。

選項D：證明自已的價值。

她需要在他開口下令之前，搶到話頭。

“王爺。”她開口，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我有話要說。”

晉王看了她一眼，沒有打斷，但也沒有示意侍衛停手。

“王爺現在殺我，只需要一刀。”言舒禾說，“但殺完之后呢？明日皇后的人問起來：新王妃怎么一夜之間就沒了？王爺怎么解釋？”

侍衛的手按在刀柄上，等晉王的下一句話。

言舒禾繼續說：“王爺可以說我暴病而亡。但一個剛剛大婚的新娘，洞房夜就死了，皇后娘娘會信嗎？

她會覺得，是王爺發現了什么，所以滅口。她會更加懷疑，王爺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么。”

晉王的眼睛微微瞇起。

言舒禾知道自已說對了。

“留著我，反而可以讓她摸不清虛實。”她的氣息開始逐漸平穩，大腦運轉得更快。

談判的智慧，在善于使用陽謀。

“如果，我真的是皇后派來的眼線，也不過是一顆棋子。棋子沒了，還可以再放另一顆。”言舒禾快速進入到談判狀態，

“一顆在明處的棋子，總比一顆在暗處的棋子好對付一些，您說對嗎？”

夜風吹過，紅燈籠輕輕晃動。

晉王看著她，良久，開口：

“可我還是覺得，一顆明處的棋子，不如一顆死棋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