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正被嵌著倒刺的鎖鏈捆在石壁上，鐵銹混著某種粘稠的液體粘在皮膚上，聞著像未凝固的血。頭頂的石縫漏下點微光，照亮了對面墻上的東西——密密麻麻的劃痕，每一道都刻著“卿酒”兩個字，深得幾乎要穿透巖壁。。，鎖鏈立刻收緊，倒刺扎進皮肉里，系統提示音緊跟著炸開：玩家“林歡”生命值-5%，當前狀態：流血、精神污染（中度）。“醒了？”，帶著點金屬摩擦的質感。林卿歡偏過頭，看見石牢盡頭的陰影里坐著個人，銀白的頭發垂在膝蓋上，指尖轉著枚泛著紅光的晶體，正是《深淵之籠》里最稀有的“血契晶”。，只著件貼身的黑色勁裝，頸側的舊疤在微光里格外清晰。他抬起眼時，猩紅的瞳孔像兩簇跳動的鬼火，“比我算的早醒了十七分鐘，看來你的意識強度，比上次碎的時候強多了。上次”兩個字像冰錐扎進林卿歡的神經。他扯了扯鎖鏈，倒刺又深了幾分，“你到底想做什么？”
黎卿站起身，赤著腳踩在石牢的血泊里——不知是哪個玩家的血，已經半凝了，腳印一路延伸到他面前。青年俯身，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血契晶的紅光映在他眼里，“做什么？”他笑了，指腹擦過林卿歡唇角的血痕，“當然是和你簽契約。”

林卿歡猛地偏頭躲開，“我不簽。”

血契是《深淵之籠》的禁忌玩法，玩家與***簽訂后，生死便會綁定，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被強制扣除90%的生命值。前世他曾開玩笑說要和黎卿簽，那時少年紅著臉別過頭，說“才不要和你共用一條命”。

“由不得你。”黎卿的指尖突然掐住他的后頸，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脊椎。血契晶被按在林卿歡的手腕上，冰涼的晶體瞬間燙得像火，他聽見黎卿在耳邊念著古老的咒文，不是游戲設定的語言，倒像是……他們前世在副本里撿到的那本破舊日記上的文字。

“你怎么會……”林卿歡的聲音發顫。那本日記他早就丟了，黎卿卻連里面的字都記得。

“你丟的東西，我都撿回來了。”黎卿的氣息噴在他頸側，帶著血契晶的甜腥味，“包括你隨口說的每一句話。”

血契晶突然炸開紅光，林卿歡的手腕上浮現出繁復的契約紋路，與黎卿手腕上的一模一樣。系統提示音尖銳得刺耳：玩家“林歡”已與*OSS黎卿簽訂“血契”，綁定狀態：生死與共。

“現在，你死了，我也活不成。”黎卿松開手，直起身欣賞著他手腕上的紋路，像在看件完美的作品，“這樣你就不會再丟下我了，對不對？”

林卿歡的心臟像被攥住了。他看著那對紋路，突然想起前世最終副本里，黎卿的血條清零時，自已的心臟也曾傳來撕裂般的疼——原來那時，他們早就被什么東西悄悄綁定了。

“瘋子。”他低聲罵道。

“是你逼我的。”黎卿的眼神冷了下來，轉身走到石牢角落，拖出個半人高的鐵籠——籠子里堆著些破爛，有他前世穿過的舊披風，有他送的第一把劍，甚至還有顆被啃了一半的糖葫蘆，糖衣早就化了，只剩根竹簽。

“你走后，我把你留在游戲里的東西都收起來了。”黎卿蹲在籠前，指尖摸著那根竹簽，“每天都看，看久了就想，你是不是把我也當垃圾丟了？”

林卿歡的喉嚨發緊。他想起自已離開時的場景——那時官方發布公告，說最終*OSS黎卿是“系統*UG”，必須清除，他作為全服第一，被推去執行任務。他沒告訴黎卿真相，只留下句“我去去就回”，然后舉著劍刺進了少年的心臟。

是他騙了黎卿。

“那時候……”林卿歡想說點什么，卻被黎卿打斷了。

“別說了。”青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不想聽解釋，我只要你留下。”他走到石牢門口，突然回頭，猩紅的眼睛里映著林卿歡的臉，“對了，忘了告訴你，你的攻略任務進度，現在是15%了。”

林卿歡一愣。

“每完成一個‘親密互動’，進度就會漲。”黎卿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比如簽血契，比如……”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卿歡被捆住的手腕，“待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腳步聲漸遠，石牢的門被重新鎖上。林卿歡盯著手腕上的血契紋路，突然發現紋路的末端，刻著個極小的“酒”字——是他前世ID的最后一個字。

這個瘋子。

他閉上眼，意識卻不受控制地飄回三年前的新手村。那時黎卿剛被他撿回來，晚上總做噩夢，會偷偷鉆進他的睡袋，抱著他的腰發抖。有次他問少年怕什么，黎卿紅著眼說“怕你天亮就走了”。

那時他是怎么回答的？

哦，他說“我不走，我會陪著你，直到游戲關服”。

石牢的門突然又開了，黎卿端著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塊黑麥面包和碗清水。青年把托盤塞進他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兩人的血契紋路同時亮起紅光。

“吃點東西。”黎卿別過頭，耳根有點紅，“你生命值太低，我也會疼。”

林卿歡看著那塊面包，和前世第一次遞給他的一模一樣。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干得發澀，卻突然嘗到點甜味——像極了那時少年紅著臉，偷偷塞給他的那顆糖葫蘆。

“黎卿。”他突然開口。

青年猛地回頭，紅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卿歡舉起手腕，晃了晃那對血契紋路，“這契約，能解嗎？”

黎卿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像被澆滅的火。他轉身就走，聲音冷得像冰，“不冷。”

石牢的門再次關上，林卿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陰影里，低頭啃著面包，突然笑了。

其實他想問的是，這契約，是不是早就簽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那些被他遺忘的日夜里。

手腕上的紋路還在發燙，像個滾燙的承諾。林卿歡摸了摸那紋路，突然覺得，被這樣一個瘋子鎖著，好像……也沒那么糟。

系統提示：*OSS黎卿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85（警惕**）

攻略任務進度：18%

石牢外，黎卿靠在墻上，摸著自已手腕上的血契紋路，那里還殘留著林卿歡的溫度。他低頭看著石縫里藏著的那本破舊日記，最新一頁上寫著：

“今天他吃了我給的面包。”

“他沒罵我瘋子。”

“血契在發燙，是不是他也有點想我了？”

紅眼睛里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少年般的、小心翼翼的歡喜。

這次，他不會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