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睜眼。視線里是糊著舊報紙的昏暗屋頂，一根懸著的細繩在夜風里晃蕩。一陣濃重的旱煙味混雜著一股子口臭撲面而來，一雙粗礪的手正野蠻地撕扯著她貼身那件洗得發薄、打了補丁的碎花罩衫。布料的**聲在寂靜里被放大，是棉線不堪重負的斷裂聲，是陳舊紐扣繃開的脆響。“嘶啦——”左肩一涼，粗糙的粗布外衣被扯開一道口子，冷空氣瞬間貼上肌膚。“我會對你負責的，我會對你負責的”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嘶啞而急切的低聲嘟囔道。，深覺有人在侵犯她。她所有的力量，從凍僵的腳趾到緊繃的脊背，都在瞬間匯聚到右腿。她甚至看不清上方那模糊而扭曲的黑影，只是憑著直覺，將屈起的膝蓋用盡全身的力氣，朝那沉甸甸壓迫感的中心狠狠撞去！“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獸。那撕扯的動作驟然停滯，沉重的軀體向旁歪倒，帶翻了炕沿那只搪瓷缸子，“咣當”一聲砸在泥地上，在死寂中顯得驚心動魄。她甚至聽到了舊棉褲*部可能撕裂的細微聲響，混合著男人痛苦倒抽冷氣的嘶聲。，她踉蹌撲向那扇單薄的木門，手指哆嗦著摸到冰涼的門閂。用力抽開，拉開門——“哎呦！臭**！踢死我了，哎喲，你往哪跑？！”
深秋山林的夜，像一盆混合了冰碴的墨汁，迎面潑來。

云汐拼命的往前跑，踉踉蹌蹌，盡管全身無力，腳底像踩了棉花，但最后一點神智告訴她，必須快點逃，遠離危險。

遠山如黛，近嶺分明，月光在灑滿落葉的山坡上流淌。深秋的夜晚，漫天的楊樹葉颯颯飄灑，如滿天飛雪。皓月當空，銀光瀲滟傾瀉而下，映的暮色蒼山，明亮厚重。云汐跌跌撞撞的跑進山里，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只覺得身上沒了力氣，再也跑不動了。云汐朦朦朧朧見前面似有火光，踉踉蹌蹌的走了過去。

陳旭正在一棵大楊樹下烤火，火光映得他的身形輪廓硬朗，肩線平直。陳旭身著的軍裝洗得泛白，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正用樹枝撥弄著炭火。山間的夜露悄無聲息地浸染著一切，空氣清冽如泉。就在這時，林間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倉惶、凌亂。他警覺地抬頭，手已按向腰后的軍刀。陳旭目光如電，只見一個纖細的身影跌撞出來，幾乎撲倒在火光邊緣的蕨類叢中。是個年輕姑娘，碎花襯衫濕了一片，緊貼著劇烈起伏的胸口，褲子沾滿泥濘。她抬起頭，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額發被汗粘在光潔的額角，嘴唇微微張著，呵出帶著顫音的白氣。眼神渙散，像蒙了層山間的霧，可那霧底卻燃著兩簇異常明亮、瀕臨破碎的火苗。

明亮的月光照在云汐臉上，顯得她的瓜子臉更加白皙光滑。那一瞬間，陳旭感到自已胸腔里某種沉寂多年的東西，被狠狠撞響了。像緊急集合的號聲，尖銳，不由分說。他見過許多女同志，***的，衛生隊的，但從未有人以這樣一種絕望又脆烈的姿態，撞進他的視線。她像一只被暴雨打濕、折了翅膀的蝶，撲進了他這片寂靜的領地。火光在她濕漉漉的睫毛上跳動，映得她眼底的混亂與痛苦無比清晰，也映得她驚人的美麗。陳旭心里驚呼一聲，“好清秀的姑娘！”，十分清秀！七分嫵媚！仿佛把這大山的靈氣都奪走一半。

“救……我……”她吐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仿佛在抵抗體內無形的噬咬。

陳旭迅速判斷，從她此刻的狀態，他幾乎是立刻明白了她遭遇了什么。一股冰冷的怒意竄上脊背，但更洶涌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保護欲與悸動的灼熱。他迅速踩熄了剛剛升起的、屬于**本能的警惕，兩步跨到她身邊，卻在她瑟縮的瞬間剎住腳步，沒有貿然觸碰。

“別怕，你安全了。”

陳旭解下自已的軍用水壺，里面是溫熱的開水。他擰開蓋子，遞過去時，指尖無意間擦過云汐滾燙的手背。那觸感像一小簇靜電，擊中了兩人。云汐猛地一顫，水壺差點脫手，而他扶住水壺的手，指節也微微泛白。他強迫自已收回手，看著她仰頭急促地喝水，細白的脖頸在火光下繃出脆弱的弧線，喉間吞咽的微動，竟讓他喉結也不自覺地跟著滾動了一下。

云汐喝完水，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更難受地蜷縮起來，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已，指甲幾乎要嵌進胳膊里。她發出細小的、壓抑的嗚咽，像受傷的小獸。那聲音鉆進陳旭的耳朵，卻成了另一種煎熬。火光在她扭動的身軀上投下晃動的、令人心悸的影子。云汐的襯衫扣子不知何時崩開了一顆，露出一截瑩潤的鎖骨和一點點陰影。陳旭的呼吸驟然粗重了一瞬，他猛地別開臉，看向跳躍的火焰，下頜線繃得像拉緊的弓弦。

“你可不可以幫幫我，我不用你負責。”云汐**連連。

陳旭重新蹲下身，離她更近了些。松枝燃燒的清香和她身上散發出的、帶著汗水與某種甜膩不安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沖擊著他的感官。

他目光灼灼，坦蕩地迎著她混亂的視線，那里面沒有猥瑣，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和深埋其下的、為她而燃的灼熱情潮。

“閉上眼睛。”陳旭命令道，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卻也有一絲幾不可察覺的顫抖。篝火噼啪作響，映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和額角細密的汗珠。

陳旭深吸一口氣，那空氣里滿是她的氣息。然后，他俯下身。

世界在云汐的感受里徹底坍塌、重組。所有的聲音——風聲、蟲鳴、火聲——都褪去了，只剩下自已震耳欲聾的心跳，和另一種……驚異的、輕柔的觸感。那觸感帶來一陣陣**的熱浪，慢慢席卷意識的荒原。她嗚咽出聲，手指無助地抓**身下冰涼的落葉和泥土。

陳旭的世界只剩下鼻尖縈繞的、屬于云汐的獨特氣息。他閉著眼，濃眉緊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來控制自已唇舌的動作。然而，那份初次心動帶來的澎湃情感，卻像地底奔涌的暗河，在他冷靜的表象下瘋狂沖刷。所有的一切都像火種，落在陳旭早已為云汐燃起的心原上。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心焦的嗚咽變成了長長的、解脫般的嘆息，只留下無盡的虛脫和一片空茫的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