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籠內蒸騰著汗與血的氣息。——脫臼了，大概率還伴隨著韌帶撕裂。對手沉重的喘息在耳邊回蕩，裁判讀秒的聲音像是從水里傳來，模糊不清。“不能倒……撐過這回合……”他咬緊牙關，用左臂艱難地撐起身體。額頭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滲進眼角，視野一片猩紅。，他太清楚身體的極限。這次傷的不僅是手臂，剛才那記倒地時頭部受到的撞擊，讓他的意識已經開始飄忽。耳鳴尖銳，像是無數只蟬在顱內嘶鳴。“三……二……一！”。裁判舉起對手的手臂。，又迅速退去。陳霄躺在冰冷的墊子上，望著體育館頂棚刺目的燈光，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向著黑暗深處墜落。，是導師在他首次職業賽前說的話：“格斗家的意志，要能駕馭疼痛，甚至駕馭死亡。”
……

黑暗。黏稠、窒息的黑暗。

然后，是一種詭異的“下墜感”，仿佛靈魂被塞進了一個極其狹窄、扭曲的容器里。沉重的窒息感從胸口傳來，喉嚨火燒火燎，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苦澀藥味直沖天靈蓋。

“呃……嘔……”

本能地，陳霄——或者說，這具身體殘存的求生本能——劇烈地痙攣起來。他側過頭，憑借強大的意志力控制著喉部肌肉，將胃里灼熱的內容物一股腦地嘔吐出來。

酸腐的氣味彌漫開來。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藥味。視線模糊，只能隱約看到自已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蓋著粗布被子。房間低矮昏暗，陳設簡陋。

“我……在哪兒？”

記憶碎片混亂地涌入：擂臺、燈光、疼痛……還有完全不屬于他的、零碎而屈辱的記憶片段——矮小丑陋的身軀，終日挑著擔子沿街叫賣“炊餅”，街坊孩童的嘲笑，一個貌美卻冷漠的妻子，一個滿臉堆笑常來串門的老虔婆……

武……大郎？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閃過。緊接著，身體深處傳來的詭異感覺，瞬間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這具身體，不對！

外表*弱矮小（他勉強抬起手，看到的是短小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指），但內部……陳霄作為頂尖格斗家對人體結構的了解深入骨髓，他立刻察覺到異常。

肌肉的底子極其薄弱，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然而，包裹著肌肉、連接骨骼的筋膜系統，卻異常發達、堅韌！就像是用最劣等的材料，卻搭配了頂級碳纖維作為加固網絡。只是這網絡現在被厚厚的“淤泥”——某種滯澀、郁結的東西——完全堵塞了，氣血不通，渾身沉重如灌鉛。

這是……天生神力卻經脈盡毀的底子？不，不是盡毀，是先天淤塞，如同寶藏被巨石封死了入口。

他嘗試動了動手指，一股**般的酸麻從指尖竄到肩膀，伴隨著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松動感”，仿佛封住寶藏的巨石，裂開了一道微不**的縫隙。

沒等他細究，門外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娘子放心，那藥是我親手配的，分量足得很。”一個蒼老沙啞，透著市儈精明的聲音，“看他剛才那樣子，灌下去沒多久就厥過去了，估摸著再有個把時辰，藥性徹底發作，就是華佗再世也救不回來。”

“干娘……我、我心里慌得緊。”另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響起，嬌柔動聽，此刻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他雖……可他畢竟……”

“哎喲我的娘子，這會兒可心軟不得！”老聲音急切道，“想想西門**人，那般**人物，對你可是真心實意。除了這‘三寸丁枯樹皮’，你往后才有好日子過。想想那綾羅綢緞，金銀首飾……”

女子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似乎被說動了，沉默片刻，聲音穩了些：“那……一切就依干娘。只是，后續……”

“后續你更不用擔心，西門**人都打點好了。等他一蹬腿，報個急癥身亡，縣衙里上下都打點過，不會細查。到時候，你再‘傷心’幾日，**人自然風風光光接你過去……”

聲音到了門外，停頓了一下。

老聲音道：“我聽著里頭沒動靜了，怕是差不多了。你再進去瞧瞧，若是沒氣了，就咳一聲，我立刻去喊人。”

“我……我害怕……”

“怕什么！一個死人罷了。快去！”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陳霄立刻閉上眼，調整呼吸，讓胸膛的起伏變得極其微弱，近乎于無。他前世在訓練中專門學習過如何控制身體機能，模擬重傷或昏迷狀態，此刻用在這陌生的身體上，竟也迅速找到了節奏。

一股混合著廉價脂粉和體香的微風靠近床邊。他能感覺到一道視線在自已臉上身上掃過，充滿驚疑、恐懼，還有一絲狠絕。

那視線停留了幾息，似乎確認了“死人”的狀態，緩緩退開。

腳步聲向門口挪去。

就在那女子似乎要松口氣，準備按照約定咳嗽時——

床上原本“奄奄一息”的陳霄，猛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潘金蓮的俏臉瞬間血色盡褪，如同見了**，瞳孔驟縮，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整個人僵在原地，幾乎要癱軟下去。

陳霄（武植）沒有立刻出聲，只是用那雙屬于現代格斗家、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和洞悉一切的銳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最陰暗的角落。

潘金蓮被這目光釘在原地，魂飛魄散。

門外，王婆等了片刻，沒聽到咳嗽聲，有些不耐，又壓低聲音催促：“娘子？怎么樣了？咳一聲啊！”

潘金蓮嘴唇哆嗦著，看著床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陳霄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對她搖了搖頭。

然后，他用口型，無聲地說出了兩個字：

“藥、渣。”

潘金蓮如遭雷擊，踉蹌后退一步，差點撞到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