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氣開得像是要把魂魄都凍住。,蹲在3號冰柜前,看著工作人員把蘇蔓的***進去。金屬滑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停尸房里回蕩,像是不甘的嘆息。"你不該來這里。"沈確靠在門框上,手里的保溫杯冒著熱氣,"***已經封鎖了現場,你的證詞也錄完了,現在最明智的選擇是回酒店睡覺,等明天劇組的顧問工作安排。""然后看著第三個人死掉?"林曉棠沒回頭,手指在冰柜邊緣的金屬銘牌上劃過,"蘇蔓不是第一個。過去三個月,這個劇組死了兩個替身演員,一個燈光師,都是意外——心臟驟停、觸電、墜樓。死亡時間都在凌晨三點,**臉上都帶著笑。"。"這些案件不歸我管。"他說,但聲音里有了松動,"你怎么知道?""元寶算的。"林曉棠終于回頭,從口袋里掏出玄龜。元寶的背甲在停尸房的冷光下泛著青灰色,銅錢紋路像是電路圖,"它背甲上的三枚銅錢,對應天地人三才。剛才在化妝間,它感應到了蘇蔓的地魂還沒散盡——那縷魂魄被什么東西勾住了,就在這個方向。"。
沈確放下保溫杯,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副橡膠手套。他的動作很專業,但林曉棠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被強行壓抑的本能反應。
"你看得見。"林曉棠突然說,"不是普通的看見。你的陰陽眼被封印了,但還能感知異常磁場——所以你才會在化妝間第一眼就鎖定我,因為你感覺到了我身上的輪回盤氣息。"
沈確的手套停在半空。
"你是誰?"他問,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王錚的人?還是……另一邊的?"
"我是來還債的。"林曉棠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三千萬,三個月。但在我還清債務之前,這個劇組里誰也別想再死人——包括你,沈隊長。你三日內有死劫,煞氣從西北方來,帶著銅錢的味道。"
她頓了頓,看著沈確驟然變白的臉色:"和你手腕上那半枚玉佩,一樣的味道。"
冰柜在這時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三個人同時轉頭。3號冰柜的金屬門正在輕微震顫,像是里面有什么東西在推擠。冷氣從門縫間溢出,在空氣中凝結成詭異的白霧,霧中隱約可見一個輪廓——長發,白裙,和機場航站樓里那個怨靈一模一樣的身形。
"退后!"林曉棠一把將沈確拽到身后,同時從背包里抽出三張黃符。符紙在無風的環境中自動揚起,朱砂紋路泛起金光,"元寶,準備吞噬!"
"我早上才吃過!"元寶尖叫著,但還是從殼里探出頭,背甲上的銅錢紋路開始旋轉,"而且那是陰煞之氣,不是自助餐——"
冰柜門轟然洞開。
蘇蔓的**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她的眼睛睜著,瞳孔已經擴散成灰白色,但嘴角依然保持著那個完美的、用于直播的微笑。更詭異的是她的右手,那只本該空無一物的手,此刻正緊緊攥著什么,指縫間露出半枚玉佩的輪廓。
與林曉棠頸間的胎記、與沈確手腕上的紅繩,完全契合的紋路。
"……還給……"**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生銹的齒輪在強行轉動,"……主人……還給……晏無書……"
林曉棠僵在原地。
這個名字第二次出現了。顧澤昏迷前喊出的名字,此刻從蘇蔓的尸骸中吐出,帶著跨越千年的執念。她頸間的胎記燙得像是要燃燒起來,而沈確突然按住太陽穴,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零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火場,濃煙,一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把半枚玉佩塞進他手心,然后被黑影拽入黑暗。那女孩的頸間,有一個銅錢狀的胎記,在火光中泛著金紅色的光。
"二十年前……"沈確的聲音嘶啞,"滅門案……我見過你……"
**突然動了。
不是攻擊,而是"遞"——蘇蔓的右手向前伸出,僵硬的手指緩緩張開,那半枚玉佩躺在她的掌心,斷口處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她的灰白瞳孔直視林曉棠,嘴唇翕動著,重復同一個詞:
"……還給……"
林曉棠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的眼睛突然轉動,灰白的瞳孔鎖定了她身后的某個方向。那個微笑的嘴角向上扯動,形成一個更加詭異的弧度——
"……小心……它醒了……"
停尸房的燈全部熄滅。
黑暗中,林曉棠感覺到有什么冰冷的東西擦過她的后頸,帶著腐臭和銅錢混合的氣息。元寶的背甲爆發出刺目的藍光,玄龜發出一聲不似生物的尖嘯,開始瘋狂吞噬周圍的陰煞之氣。
"吃撐了……吃撐了……"元寶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背甲上的銅錢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這陰氣……有主……是被人……喂養過的……"
燈光重新亮起時,蘇蔓的**已經倒回冰柜,臉上的微笑終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安詳的平靜。她的右手攤開,那半枚玉佩靜靜躺在掌心,而林曉棠的手心里,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被血浸透的紙條,上面用狂草寫著一行字:
"別查二十年前。師父。"
沈確的槍在這時抵上了林曉棠的后腦勺。
"詐尸,"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用符紙制造金光效果,趁機從**身上取走證物——林小姐,你涉嫌破壞現場、**重要物證,現在我以——"
"以什么?"林曉棠沒有回頭,只是把玉佩和紙條一起舉過肩頭,"以你看見符紙化作金光為由,還是以你二十年前見過我為借口?"
沈確的槍口顫抖了一瞬。
林曉棠趁機轉身,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她的是朱砂和艾草,他的是硝煙和薄荷。她把玉佩塞進他手里,斷口與他手腕上的那半枚完美契合,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二十年前,你把這半枚給了我。"林曉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童話,"現在,我還給你。但你要記住,三天后的死劫,不是沖著你來的——是沖著我們來的。沖著這對玉佩的完整,沖著……晏無書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
她后退一步,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那是她在機場畫廢的"**符",此刻卻泛著微弱的金光。
"這個,"她把符紙拍在沈確胸口,"保命用的。車禍、槍擊、墜樓,能擋一次致命傷。別當它是**,就當是……二十年前那個小女孩,欠你的利息。"
沈確低頭看著符紙,又抬頭看著已經走向樓梯口的林曉棠。她的背影瘦削,白大褂在冷氣中飄動,像是一只隨時會飛走的鶴。
"林曉棠!"他喊住她,"二十年前,那個火場里——"
"我不記得了。"她沒有回頭,"師父用秘法封印了我的記憶。我只知道,如果我想知道真相,就得先活到把這三千萬的債還清。"
樓梯間的門在她身后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沈確獨自站在停尸房里,看著手中完整的玉佩。兩枚半圓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完美的銅錢形狀,正面刻著"判命",背面刻著"鎮"。而在玉佩的邊緣,有一行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字:
"長淵與無書,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他把符紙折好,裝進貼身的口袋,然后打開保溫杯,將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茶很苦,像是某種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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