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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書名:別在凌晨兩點上廁所  |  作者:aaa牛肉湯老劉  |  更新:2026-04-18

,沒有再開口。“等誰等到什么時候我們該怎么辦”,但看著老人望向遠方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先歇會兒,”少年將軍說,“天亮再說。”,靠著土壁坐下。月光還亮,遠處偶爾有青色的光芒閃過,但他實在太累了,眼皮越來越重。,他腦子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不知道其他人,現在在干嘛。
他不知道的是——

同一時刻,在遺忘之地的另外四個角落,有四個和他一樣的人,正在經歷他們的第一夜。

一 · 巴比倫

萊拉蹲在一堵殘破的泥磚墻下,盯著手里的泥板發呆。

月光很亮,亮到她能看清上面每一道楔形文字的刻痕。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像無數只小蟲子,爬滿了整個泥板表面。

“第三條,”她念出聲來,“面包必須新鮮,隔夜的不要。**條,宴會結束后要給樂師小費。”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個一臉無辜的男人。

漢謨拉比。

巴比倫的第六任國王。人類歷史上第一部成文法典的頒布者。四千年來所有學法律的人都要背的名字。

此刻他正蹲在她對面,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么,聽見她念的內容,抬起頭說:“刻錯了那一行,你幫我改了嗎?”

萊拉深吸一口氣。

“你讓我改的,”她說,“是一份宴會菜單。”

漢謨拉比眨了眨眼睛。

“菜單?”

“對。烤羊肉配啤酒,面包要新鮮的,給樂師小費。”萊拉舉起泥板,“你讓我幫你改的‘法典’,是一份宴會的采購清單。”

漢謨拉比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萊拉看見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那個抄寫員,”他說,“我一直覺得他不靠譜。”

萊拉沒忍住,笑了。

笑完之后,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所以,”她說,“我們現在在哪?”

漢謨拉比也站起來,環顧四周。

廢墟,廢墟,還是廢墟。殘破的泥磚墻,倒塌的塔廟,風化的浮雕上依稀能辨認出人面牛身的形象。月光把這一切都染成銀灰色,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巴比倫,”漢謨拉比說,“我的巴比倫。”

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是懷念還是別的什么。

萊拉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那條短信。凌晨一點收到的,陌生號碼,她看了一眼就**。但內容她記得:

“一百扇門,一百個人,一百個英靈。活到最后。”

當時她想:又是**短信。

現在她站在四千年前的巴比倫廢墟里,身邊站著四千年前的巴比倫國王,手里拿著一份刻錯的菜單。

“那條短信,”她開口,“說的‘活到最后’,是什么意思?”

漢謨拉比看著她。

“戰爭,”他說,“一百個英靈,打到最后一個人。贏了,你的文明被記住。輸了——”

他頓了頓。

“輸了,就變成那些。”

萊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廢墟的邊緣,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什么東西在動。不是人,是影子一樣的東西,沒有形狀,沒有輪廓,只是在那里動。

萊拉后背發涼。

“那是什么?”

“被遺忘的人,”漢謨拉比說,“連名字都沒留下的人。只能在戰場上游蕩,等下一次戰爭,等有人記起他們。”

萊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漢謨拉比轉身看著她。

“那個把你叫來的人,”他說,“她有沒有告訴你規則?”

萊拉搖頭。

“她說了一句話,”她回憶著,“‘他等你很久了’。然后就沒了。”

漢謨拉比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泥板,又看了看遠處那些游蕩的影子。

“菜單的事,先放一放,”他說,“我們得先找到其他人。”

萊拉愣了一下:“其他人?”

“和你一樣的人,”漢謨拉比說,“被拽進來的人。一百個。活到最后——”

他沒有說完。

但萊拉聽懂了。

活到最后的意思是,其他人都會死。

二 · 托斯卡納

馬庫斯站在葡萄架下,看著面前這個少年。

少年十五六歲,穿著一件過于寬大的羅馬式短袍,頭發亂糟糟的,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只蝸牛。那只蝸牛慢吞吞地爬過一片葡萄葉,少年就跟著它一點一點挪動,神情專注得像在思考什么重大問題。

馬庫斯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兩點四十。

他已經站了四十分鐘。

“那個……”他開口。

少年抬起頭,沖他燦爛一笑:“它爬得好慢。”

馬庫斯沉默了兩秒。

“蓋烏斯·屋大維·圖里努斯,”他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正常人,“你知道自已是誰嗎?”

少年點頭:“知道啊。我舅舅是凱撒。”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

他是學法律的。他知道羅馬史。他知道眼前這個正在研究蝸牛的少年,未來會成為奧古斯都,會成為羅**第一位皇帝,會把他的名字刻進人類歷史的石碑里。

但此刻,這個未來皇帝正指著蝸牛問他:“你說它要去哪?”

馬庫斯放棄了。

“不知道,”他說,“也許回家。”

屋大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個把我叫來的人,”他說,“讓我聽你的。你是我‘主君’?”

馬庫斯愣了一下。

主君?

“算是吧,”他說,“大概。”

屋大維“哦”了一聲,沒有追問。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月光很亮,星星也很多。

“這里是哪?”他問。

馬庫斯也抬頭看。

不是他的葡萄園。雖然房子很像,葡萄架也很像,但遠處沒有鎮子的燈火,只有一片黑暗。黑暗中偶爾有什么東西在移動,看不清楚。

“不知道,”他說,“但應該不是托斯卡納。”

屋大維點點頭,繼續看星星。

馬庫斯看著他,腦子里亂成一團。

那條短信他也收到了:一百扇門,一百個人,一百個英靈。活到最后。

英靈是眼前這個少年。

活到最后的意思是……

“你會打仗嗎?”他問。

屋大維轉過頭,表情有點茫然。

“什么仗?”

馬庫斯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不是爆炸,是某種更古老的聲音——像巨獸的咆哮,又像什么東西倒塌了。

屋大維站起來,望向那個方向。

“那邊有人,”他說,“去看看?”

馬庫斯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好奇。和一點點的興奮。

他突然想起史書上對屋大維的評價:冷靜,謹慎,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還是一個沒見過戰爭、沒經歷過背叛、沒學會謹慎的少年。

“走,”馬庫斯說,“去看看。”

他想:至少先弄清楚這是什么地方。

三 · 草原

***蹲在篝火旁,看著對面的少年。

少年和他差不多年紀,穿著一件磨損嚴重的皮袍,頭發編成辮子,腰間掛著一把沒有出鞘的刀。他正用一根樹枝撥弄篝火,火星飛起來,落在夜風里,很快就滅了。

“你叫什么?”***問。

少年抬起頭。

“鐵木真,”他說,“你呢?”

***點點頭,沒有回答。

鐵木真這個名字,他聽過。草原上每一個孩子都聽過。那個統一了所有部落的人,那個讓**人第一次有了名字的人。

但他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不知道說出來之后,會發生什么。

篝火燒得很旺,照得周圍一圈都是亮的。但再遠一點,就是徹底的黑暗。草原上沒有月亮,或者說有,但被什么東西遮住了。

“那個把我叫來的人,”鐵木真開口,“說你會是我的‘安達’。”

***知道這個詞。一起打仗的人,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她還說什么?”

鐵木真想了想。

“她說,”他回憶著,“草原上有一百匹狼。活到最后的那匹,能帶所有人回家。”

***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那條短信。凌晨一點收到的,內容一模一樣:一百扇門,一百個人,一百個英靈。活到最后。

當時他以為是誰發錯了。

現在他知道不是。

“狼呢?”他問。

鐵木真撥弄篝火的手停了一下。

“在那邊,”他說,用下巴指了指黑暗,“很多。”

***站起來,望向那個方向。

黑暗中確實有什么東西在動。很多,很密,但一點聲音都沒有。

“它們是……”他遲疑了一下,“敵人?”

鐵木真也站起來。

“不知道,”他說,“但它們一直跟著我們。”

***看著他,突然問:“你為什么幫我?”

鐵木真愣了一下。

“什么?”

“那個把我叫來的人,”***說,“她讓你聽我的。但你沒見過我,不知道我是誰。為什么幫我?”

鐵木真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那個笑容里有一種***很熟悉的東西——是草原上的人才會有的那種坦然。

“因為你說過,”鐵木真說,“草原上的人,記住每一個幫過自已的人。”

***愣住了。

他沒說過這句話。

但他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他父親教他騎**時候,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走,”他說,拍了拍鐵木真的肩,“去找其他人。”

鐵木真點點頭,翻身上了一匹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馬。那匹馬渾身漆黑,眼睛在火光下閃著光。

***也上了自已的馬。

兩匹馬沖進黑暗里,身后是無數雙在暗中注視的眼睛。

四 · 河邊

艾米莉坐在河邊,看著水里的月亮。

她沒有遇見任何人。

那道門把她帶到這個地方之后,就消失了。她一個人走了很久,穿過一片又一片她不認識的草地,最后來到這條河邊。

河很寬,水流很慢,月亮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個銀色的盤子。

她坐在河邊的石頭上,脫了鞋,把腳泡進水里。

水很涼,但涼得舒服。

她想起那條短信。一百扇門,一百個人,一百個英靈,活到最后。

她沒有英靈。

她只有自已。

“也許搞錯了,”她對自已說,“也許我本來不該來。”

河水靜靜地流著,沒有回答。

遠處有什么東西在移動。艾米莉抬起頭,看見幾個模糊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動。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沒有害怕。

很奇怪,她一點都不害怕。

她甚至覺得那些影子有點可憐——它們一直在那里移動,一直在那里徘徊,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要做什么。

“你們也迷路了嗎?”她輕聲問。

那些影子沒有回答。

艾米莉低下頭,繼續看著水里的月亮。

她想起***那些孩子。想起里奧,那個總是把顏色涂到桌子外面的小男孩。想起他哭鼻子的時候,她蹲下來抱他,說“沒關系,我們再畫一張”。

她想起那個擁抱。

想起里奧在她懷里慢慢不哭了,抬起頭,眼睛還紅著,但已經不害怕了。

“艾米莉老師,”他說,“你記得我嗎?”

她說:“記得。”

她說的是真的。她記得每一個孩子。里奧,瑪蒂爾達,小**,那個剛來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的女孩……她都記得。

河面上,月光晃動了一下。

艾米莉抬起頭,看見河中央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女人。穿著白衣服,站在水面上,月光把她照得通體透亮。

“你是誰?”艾米莉問。

白衣女人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她,目光很溫柔。

艾米莉也看著她。

她不害怕。不知道為什么,她一點都不害怕。

“那些影子,”她指了指遠處,“他們找不到回家的路,是嗎?”

白衣女人點了點頭。

艾米莉沉默了一會兒。

“我能幫他們嗎?”

白衣女人沒有回答。

但她笑了。

那個笑容,艾米莉后來記了很久。



同一時刻,五個地方。

林遠靠在土壁上,睡著了。霍去病坐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的夜色,手按在劍柄上。

萊拉站在巴比倫廢墟里,漢謨拉比舉著那塊刻錯的泥板,還在研究菜單。

馬庫斯走在托斯卡納的星空下,屋大維追著螢火蟲跑。

***縱馬沖進草原的黑暗里,鐵木真和他并肩而行。

艾米莉坐在河邊,把腳泡在水里,看著月光下那些游蕩的影子。

他們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他們不知道這場戰爭要打多久。

他們不知道誰會活到最后。

但他們都知道一件事——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的人生,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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