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腰間傷口的刺痛，在山林里走了近一個時辰，終于攀上石夫人山，見到了建在山巔的紅英寨。，原木壘成的寨墻高大厚實，門口立著兩名持刀的山賊，眼神警惕，見他一身血污靠近，立刻橫刀攔住。“什么人？敢闖紅英寨，不要命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狠勁：“家破人亡，殺了青溪縣衙役趙虎，走投無路，求入山寨。”，不敢擅自做主，一人轉身跑進寨內通報。，一名頭發花白、身形干瘦卻眼神銳利的老者走了出來，此人便是寨中管規矩、掌考核的韓田，在紅英寨待了十余年，說話分量極重。，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間滲血的破布上，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刀，語氣冷淡，沒有半分同情。“年輕人，你說你被官府逼得家破人亡，我信。可這天下，被**害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窮人，成千上萬，多得數不清。”
“紅英寨能在官府眼皮底下存活這么多年，靠的不是憐憫，不是心軟，更不是收留可憐人。”

“我們只留能打、能扛、能拼命、不拖累寨子的人。你空口一句話，就讓全寨兄弟為你擔風險，憑什么？”

林衍沉默。

他知道韓田說的是實話。這亂世，弱者連被同情的資格都沒有。

“我能打，也敢拼命。”林衍抬頭，眼神堅定。

韓田嗤笑一聲，朝身后喊了一聲：“二蛋，出來。”

一個身材瘦弱、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的漢子走了出來，看著不起眼，眼神卻賊滑陰狠，一看就是常年在街頭廝斗、專打陰招的角色。他瞥了林衍一眼，滿臉不屑：“韓老，就是這小子要入伙？”

“赤手空拳，跟他比一場。”韓田淡淡開口，“贏了，留；輸了，滾下山，生死與山寨無關。”

二蛋咧嘴一笑，活動著手腕，骨頭咔咔作響：“小子，別怪我不客氣，山寨不養閑人，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林衍把短刀放在地上，傷口依舊刺痛，但他渾然不在意。

他沒有武功，沒有招式，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剛剛掠奪來的市井搏殺經驗，以及與生俱來的腳步輕靈。

兩人站到場中，周圍漸漸圍過來不少山賊，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思。

韓田一聲令下：“開始。”

話音剛落，二蛋便靈活地撲了上來，身形瘦小，動作卻很快，拳頭直砸林衍面門。

林衍不敢硬接，腳步下意識輕挪，側身避開。

他沒有章法，出手全是街頭廝斗的野路子，王八拳亂揮，貼身纏打，都是最粗淺、最實用的市井招式，沒有半點好看的架勢，只求把人打退。

二蛋雖然瘦弱，可打斗經驗比他豐富，打了幾招，便看出林衍腰間有傷，動作微微受限，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陰狠。

他仗著身形瘦小靈活，專往林衍腰腹傷口附近逼，招招刁鉆，故意往痛處打，出手又快又陰。

幾拳下來，林衍傷口被震得撕裂般疼，額頭上布滿冷汗，呼吸都變得急促。

二蛋得勢不饒人，步步緊逼，陰笑道：“小子，不行就趕緊認輸，滾下山去，省得在這受罪！”

劇痛與屈辱同時涌上心頭。

林衍眼中閃過狠色。

市井搏殺本就沒有道義可言，不分高低，不分貴賤，打贏才是硬道理。

他不再防守，猛地俯身，不顧自身空門大開，雙拳、膝蓋齊齊朝著二蛋下三路猛攻。

都是街頭打架最陰、最實用的路子。

二蛋瘦小靈活，可沒想到他會如此不要命，一時不備，下身要害硬生生挨了一記重擊。

“嗷——！”

一聲凄厲的痛嚎從二蛋口中爆出，他渾身猛地抽搐，雙腿夾緊，臉色瞬間慘白，疼得渾身發軟，直挺挺地彎下腰，連站都站不穩，哪里還有半分還手之力。

林衍抓住這一瞬機會，不退反進，縱身向前，直接騎坐在二蛋身上，雙手握緊拳頭，朝著他的臉部狠狠砸下。

一拳、兩拳、三拳！

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二蛋痛得死去活來，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胡亂掙扎，臉很快被打得紅腫不堪，口鼻滲血，哀嚎聲越來越弱，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林衍沒有停手，直到二蛋癱軟在地，再也不動，他才喘著粗氣，從二蛋身上起身。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渾身帶傷、身形單薄的少年，眼神從最初的不屑，變成了驚訝。

韓田看著場中，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夠狠，夠冷靜，帶傷還能抓住機會，下手知道分寸，沒有下死手，卻足夠讓人服氣。

“還算有點骨頭。”韓田開口，“從今天起，你便留在紅英寨，先入巡山隊，做事賣力些，山寨日后自然不會虧待你。”

林衍彎腰，低聲道：“多謝韓老。”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女聲從寨門內傳來。

眾人紛紛轉頭，躬身行禮：“見過大寨主！”

蘇紅英緩步走出，一身勁裝利落，腰間挎著一對鴛鴦雙刀，身姿靈巧挺拔，眉眼銳利，氣質冷艷。她目光落在林衍身上，平靜地掃過他帶血的衣衫、受傷的腰腹，又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二蛋。

她沒有多問，只淡淡開口：“留下吧。山寨不看出身，不看過往，只看你能不能扛事。”

“日后好好做事，紅英寨不會虧待拼命的人。”

說完，蘇紅英轉身離去，身姿輕盈，幾步便消失在寨中建筑之后。

林衍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

他終于有了一處容身之地。

而他也徹底明白了韓田那句話——這天下，窮人無數，被官府**者無數，沒有人會因為可憐而收留你。

想要活下去，想要報仇，想要在這亂世站穩腳跟，唯有靠自已的拳頭，靠自已的狠勁，靠一場一場打出來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