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死釘在墨煜手中的**上。,此刻亮得驚人。“小娃娃,我問你話呢。”他拄著拐杖走進院子,腳步比昨晚穩健得多,“這**,你打的?”,又看了看手里的**,沒有直接回答。“陳伯,您怎么來了?閑逛。”陳老頭隨口應了一聲,人已經走到墨煜跟前,伸出手,“給我看看。”,還是把**遞過去。,先掂了掂分量,然后用拇指肚輕輕刮過刃口——
“嗤。”
一道細小的血痕出現在他拇指上。
周鐵山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煉氣五層的修士,雖然境界不高,但肉身比凡人強橫得多。尋常刀劍砍在他身上,最多留道白印。可這把**,只是輕輕一刮,就破了皮?
陳老頭看著拇指上的血痕,非但不惱,反而笑了。
“好刀。”他把**舉到眼前,對著陽光端詳那些層層疊疊的旋焊紋,“這些紋路……是折疊鍛打出來的?”
墨煜心里一跳。
這個世界的人,能看懂這個?
“是。”他點頭,“用軟鐵和硬鐵疊在一起,反復折疊鍛打,就能形成這種紋路。刃口硬,刀身韌,不易折斷。”
“軟鐵和硬鐵……”陳老頭沉吟片刻,“你怎么知道哪塊是軟鐵,哪塊是硬鐵?”
“看斷面。”墨煜指了指礦石堆,“磁鐵礦含鐵純,鍛出來硬;赤鐵礦含雜質多,鍛出來軟。把兩種搭配著用,就能控制成品的硬度。”
陳老頭沉默了幾息,忽然問:“你從哪兒學來的?”
這個問題,早在墨煜動手之前就想好了答案。
“我爹留下的書上看的。”
原身的記憶里,確實有一個早逝的父親,生前是墨家的采買,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留下一箱雜書,原身不識字,一直扔在床底下落灰。
這個借口,查無**。
“書?”陳老頭瞇起眼,“什么書?”
“叫……《天工開物》。”墨煜厚著臉皮,把另一個世界的經典搬了出來,“殘本,缺了很多頁,就剩下些打鐵燒瓷的內容。”
陳老頭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讓墨煜脊背發寒,仿佛自已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但最后,陳老頭只是點了點頭。
“書在哪兒?”
“雜役房,床底下。”
“回頭拿來給我看看。”陳老頭把**還給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小子,這把**,你打算怎么辦?”
墨煜一愣。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陳老頭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這東西要是落到懂行的人眼里,你下半輩子就別想安生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懂?”
墨煜心頭一凜。
他當然懂。
這把**的工藝,在這個世界可能是獨一份的。一旦傳出去,那些修真者會怎么對他?抓起來當**,日以繼夜地打鐵?還是逼問出“古書”的下落,然后**滅口?
“請陳伯指點。”他躬身行禮。
陳老頭回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滿意。
“知道問人,還不算太蠢。”他頓了頓,“**給我,我替你處理。作為交換,往后一個月,你每天來鐵匠鋪打鐵,打的東西歸我。干不干?”
墨煜怔住。
每天來鐵匠鋪打鐵?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干。”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陳老頭嗯了一聲,接過**,揣進懷里,慢悠悠地走了。
周鐵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小子,你走大運了。”
墨煜看向他:“周師傅,陳伯他……到底是什么人?”
周鐵山搖搖頭:“別問。問了對你沒好處。你只要知道,在這墨家,有些人你得罪不起,但陳老頭,絕對是你最該巴結的那個。”
他拍拍墨煜的肩膀,語氣復雜:“好好干吧。能讓他看上眼,是你的造化。”
---
接下來半個月,墨煜的生活徹底變了樣。
每天辰時,他到鐵匠鋪報到,一直干到酉時收工。周鐵山對他態度大變,不僅不再呵斥,反而時不時湊過來看他打鐵,問東問西。
墨煜也不藏私,把前世的冶金知識挑挑揀揀,用這個世界的語言“翻譯”出來。
“周師傅,你看這個爐子。”他指著那座熔鐵爐,“風口太低了,風只能吹到下層炭火,上層溫度上不去。如果把風口抬高,或者改成從爐底鼓風,效率能提高至少三成。”
周鐵山聽得一愣一愣的:“風口……抬高?”
“對。還可以把爐膛加高,多加一層預熱層。礦石從上面加進去,先被廢氣預熱,再落到高溫區熔化。這樣既省炭,又能提**水質量。”
周鐵山沉默了很久,忽然問:“小子,你那本什么……《天工開物》,能借我看看嗎?”
墨煜笑了:“書在陳伯那兒。等他看完了,我幫您問。”
其實書的事是他編的。但既然說了有這本書,就得圓上。他打算等過幾天,自已動手“做”一本出來——找些舊紙,用這個世界的文字把記憶里的內容默寫下來。反正原身“不識字”,可以推說是照著圖畫琢磨的。
半個月下來,他用鐵匠鋪的廢料打了十幾件東西:一把鋤頭,兩把菜刀,三個鐵鍋,還有幾根釘子。
每一件,周鐵山都像寶貝一樣收起來。
“這鋤頭,比我用過的所有鋤頭都輕,還硬。”他拿著那把鋤頭,愛不釋手,“你說這是什么……‘滲碳’?”
“對。”墨煜點頭,“把低碳鋼放在炭火里長時間加熱,碳會慢慢滲進去。表面變硬,里面保持韌性,不容易斷。”
周鐵山嘖嘖稱奇,又問:“那這菜刀呢?這個花紋……”
“夾鋼。刀背用軟鐵,刀刃嵌一塊硬鋼。這樣磨刀容易,用起來又鋒利。”
周鐵山已經麻木了。這小子嘴里蹦出來的每一個詞,他都聞所未聞,但每一件東西,都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鐵器都好用。
第十五天的傍晚,墨煜正準備收工,院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還活著呢?”
墨辰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他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到不了眼底。
墨煜放下手中的錘子,沒有說話。
墨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他身邊的鐵砧上——那里放著剛打好的一把鐮刀。
“這半個月,你每天都來鐵匠鋪?”墨辰拿起鐮刀,隨意看了看,“周師傅,這廢物干活怎么樣?”
周鐵山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還……還行。”
“還行?”墨辰挑眉,“那就是湊合了。也對,廢物嘛,能干什么好活。”
他把鐮刀扔回鐵砧上,發出“當”的一聲響。
“行了,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墨辰拍拍手,像是撣掉什么臟東西,“跟我走一趟,我爹要見你。”
墨煜心里一緊。
墨辰的爹——墨家現任家主,墨元青。
筑基期修士。
整個青云鎮最強的幾個人之一。
這樣的大人物,為什么要見他?
“三少爺,您說……家主?”周鐵山也愣住了,“家主見一個雜役干什么?”
墨辰斜了他一眼:“你管得著嗎?”
周鐵山臉色一僵,不敢再問。
墨煜深吸一口氣,擦了擦手上的灰,跟著墨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周鐵山站在原地,一臉擔憂。
墨煜沖他點點頭,轉身走出院子。
---
墨家議事廳,坐落在府邸正中央,是整座宅院里最氣派的建筑。
墨煜跟著墨辰穿過三道門,踏進議事廳時,里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正中央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如鷹隼。筑基期的威壓若有若無地彌漫在空氣中,讓墨煜一進門就覺得胸口發悶。
墨元青。
他身邊站著一個青衣老者,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須,目光落在墨煜身上,微微瞇起。
兩側坐著的,都是墨家有頭有臉的人物。有掌管庶務的,有負責護衛的,還有幾個穿著錦袍的年輕子弟——都是嫡系。
墨煜站在大廳中央,承受著十幾道目光的審視。
沒有人讓他坐。
“你就是墨煜?”墨元青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悶雷一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是。”墨煜垂首,不卑不亢。
“聽說你最近在鐵匠鋪,打了****?”
墨煜心頭一跳。
果然是為這事來的。
“回家主,是打了一些。”
“拿上來。”
旁邊有人捧著一個托盤走上來,放在墨煜腳邊。
托盤上,放著一把菜刀、一把鐮刀、還有幾根釘子。
正是他這半個月打的那些東西。
墨元青拿起那把菜刀,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忽然屈指一彈。
“叮——”
清越的響聲在大廳里回蕩。
“好鐵。”墨元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刀,是你打的?”
“是。”
“誰教的?”
“沒人教。小人……小人爹留下的一本書,上面有些打鐵的法子。”
墨元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書?”他放下菜刀,“什么書,拿來我看看。”
墨煜心里咯噔一下。
書在陳老頭那兒。
但他不敢說。
陳老頭只是雜役房管事,在墨家地位低下。如果他說把書給了陳老頭,墨元青讓人去拿,陳老頭交不出來——
那陳老頭就完了。
而他編的**,也會被當場戳穿。
“怎么?”墨元青的聲音冷下來,“不愿意?”
威壓驟增,像一座大山壓在墨煜肩上。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硬咬著牙撐住了。
“回……回家主,書不在小人這兒。”
“在哪兒?”
墨煜額頭滲出冷汗。
說,還是不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在我這兒。”
所有人轉頭看去。
陳老頭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進議事廳。
他還是那身打補丁的粗布衣裳,背駝得厲害,走幾步就要歇一歇。這樣一個糟老頭子,放在哪兒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墨元青看到他的瞬間,臉色卻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快,連椅子都帶倒了。
“您……您怎么來了?”
您?
墨煜愣住。
堂堂墨家家主,筑基期修士,對一個雜役房的糟老頭子,用“您”?
陳老頭擺擺手,沒理會墨元青的驚愕,走到墨煜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娃娃,做得不錯。”
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墨元青。
“你要的書,在這兒。”
墨元青接過那本書,翻開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復雜。
那是一本舊書,紙張泛黃發脆,顯然有些年頭了。上面畫著各式各樣的爐具、工具,還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說明。
墨煜一眼就認出來——這不是他編的那本,而是一本真正的古書。
陳老頭從哪兒弄來的?
“這書……”墨元青抬起頭,看向陳老頭,又看向墨煜,“他看的,是這本?”
陳老頭點點頭。
“這孩子**,當年在外面跑買賣,偶然得了這本書。**死后,書就留給了他。”陳老頭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他看不懂字,只能看畫,自已琢磨了幾年,倒也琢磨出些門道。”
墨煜站在一旁,腦子飛快地轉著。
陳老頭在幫他圓謊。
但那本古書……是誰的?陳老頭自已的?
墨元青沉默了很久,終于合上書,還給陳老頭。
“既然是您的東西,那便由您處置。”
陳老頭嗯了一聲,把書揣回懷里。
墨元青坐回椅子上,再看墨煜時,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螻蟻的輕蔑,而是——
審視。
“墨煜。”他開口,“你打的那些東西,我看過了。比市面上最好的鐵器,都好。”
墨煜垂首:“家主過獎。”
“不是過獎。”墨元青擺擺手,“我墨家煉器堂,每年要從外面采購大量精鐵,花費不菲。如果你能把那本書上的本事用在煉器上——”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你可愿意,入我墨家煉器堂?”
滿堂皆驚。
煉器堂,是墨家最核心的機構之一。能進煉器堂的,至少要有煉氣期的修為,還要精通煉器之法。
讓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進煉器堂?
前所未聞。
墨煜抬起頭,看向陳老頭。
陳老頭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墨煜深吸一口氣,正要回答——
“且慢。”
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墨煜轉頭看去。
是那個站在墨元青身邊的青衣老者。
他一直沒說話,但那雙眼睛,從墨煜進門起,就沒離開過他。
此刻他踏前一步,看向陳老頭。
“陳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陳老頭渾濁的老眼,忽然亮了一瞬。
“李兄,你也在這兒?”
青衣老者點點頭,然后轉向墨元青。
“家主,此事不急。”他指著墨煜,“這孩子有沒有資格進煉器堂,先讓老朽考校一番再說。”
墨元青眉頭微皺,但最終點了點頭。
“李老說得是。”
青衣老者走到墨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老夫李玄清,墨家煉器堂首席。”
他伸出手。
“你打的那把**,拿來我看。”
墨煜心頭一跳。
那把**,半個月前就被陳老頭拿走了。此刻在哪兒,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這時,陳老頭再次開口。
“**,我收著呢。”
他從懷里掏出那把**,遞了過去。
李玄清接過**,只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這紋路……”
他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驚。
“這是……折疊鍛打?不對,比折疊鍛打更復雜……百層?千層?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頭,看向墨煜。
“這是你打的?”
“是。”
“用的什么鐵?”
“回前輩,就是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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