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日期看了整整五分鐘。。。，疼的。她又用力掐了一下，還是疼的。。。。，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走到穿衣鏡前。鏡子里的人讓她愣住——十八歲的自已，臉頰還有一點嬰兒肥，皮膚白里透紅，眼睛里沒有那些年被生活磨出來的疲憊和滄桑。
她摸了摸自已的臉，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陸寒洲……”她對著鏡子輕聲說，“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等我那么久了。”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輕輕的，溫柔的，帶著幾分試探。

“姐姐，你醒了嗎？”

那個聲音讓沈念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沈雪。

她永遠忘不了這個聲音。忘不了前世最后那一刻，這個聲音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你太蠢了，配不上他”。

沈念的手慢慢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疼痛讓她冷靜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對著鏡子扯出一個笑容。和前世那個軟弱的笑不同，這一次，她的眼里有光——冷冷的光。

“醒了。”她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了。

沈雪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穿著淺粉色的睡裙，長發披散著，看起來乖巧又無害。她臉上掛著擔憂的表情，眼眶甚至微微泛紅。

“姐姐，你睡了好久，我好擔心你。”她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想去拉沈念的手，“昨晚你說頭疼，早早就睡了，我今天早上都不敢來打擾你……”

沈念看著她，沒有說話。

前世她最吃這套。每次沈雪這樣楚楚可憐地看著她，她就會心軟，就會覺得這個妹妹是真心對她好。

可現在，她看到的只有表演。

沈雪的眼睛里明明沒有真正的擔憂，只有算計。她的嘴角明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只是藏得很好。她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沈念甚至能看到她指尖微微的顫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她在興奮什么？

興奮于又可以開始她的表演了嗎？

“姐姐？”沈雪被沈念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懸在半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念垂下眼睫，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前世她蠢了那么多年，夠了。

“沈雪。”

她開口，聲音很輕。

沈雪一愣：“嗯？”

“這屋子里沒有別人。”

沈念抬起眼睛，直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別演了。我看著惡心。”

沈雪的表情僵住了。

那一瞬間，她臉上偽裝的擔憂和關切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凝固在臉上，顯得滑稽又可悲。

“姐、姐姐，你在說什么啊？”她的聲音有些干澀，“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怎么會演……”

“你手腕上那道紅印是怎么回事？”沈念打斷她，指了指她的手。

沈雪下意識低頭看自已的手腕——什么都沒有。

她抬起頭，對上沈念似笑非笑的眼睛，才知道自已被耍了。

“你……”

“怎么？”沈念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得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妹妹剛才不是擔心我嗎？怎么現在說話都結巴了？”

沈雪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人，忽然覺得陌生。

這還是那個她隨便掉幾滴眼淚就能哄得團團轉的沈念嗎？這還是那個她說什么都信的蠢貨姐姐嗎？

“姐姐，你真的誤會我了……”沈雪的眼眶迅速泛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高考剛結束，你可能心情不好，但是你怎么能這樣說我……”

“哭。”

沈念吐出這個字。

沈雪一愣。

“繼續哭。”沈念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哭大聲點，把爸爸也哭過來。讓他看看他最疼的小女兒受了多大委屈。來，我等著。”

沈雪的眼淚僵在眼眶里，流也不是，不流也不是。

她知道沈念說的沒錯。如果她把事情鬧大，沈建國過來問怎么回事，沈念只要說一句“我說她手上有紅印她就這樣了”，她根本沒辦法解釋自已為什么因為這么一句話就哭成這樣。

反而顯得她小題大做、無事生非。

沈雪慢慢收起了眼淚。

她看著沈念的眼神變了，從偽裝的擔憂變成了**裸的打量和審視。

“姐姐今天好像不太一樣。”她輕聲說，語氣里沒有了剛才的柔弱。

沈念笑了。

“是啊，不一樣了。”她端起那杯牛奶，看了一眼，又放下，“這牛奶，你自已喝吧。我不放心。”

沈雪的臉色終于變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沈雪站在那里，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最后，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那姐姐好好休息吧。”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

“對了，姐姐。”她沒有回頭，聲音輕飄飄的，“傅哥哥說下午來找你，他有話想和你說。你……應該會見他吧？”

傅晏城。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進沈念心里。

前世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高考結束第二天，傅晏城來找她，她以為他是來表白的。她滿心歡喜地跑出去，結果他只是來借她的筆記，順便委婉地告訴她——他喜歡的是沈雪那種溫柔的女孩，希望她能祝福他們。

那一刀，比后來的任何一刀都狠。

但現在，沈念只覺得好笑。

“見。”她說，“為什么不見？”

沈雪的嘴角微微揚起，很快又壓下去。

“那就好。姐姐好好打扮一下哦。”她說完，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沈念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門，慢慢笑出聲來。

沈雪啊沈雪，你還以為我是前世的那個傻子嗎？

你讓傅晏城來，是想看我再次出丑吧？是想讓他當面告訴我他喜歡的是你，讓我心碎欲絕吧？

可惜了。

這一世，碎的不會是我的心。

沈念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傾瀉進來，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看到窗外的院子里，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正在幫陸伯搬東西。他彎著腰，肩胛骨在單薄的衣衫下若隱若現。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他隨手一抹，繼續干活。

陸寒洲。

十八歲的陸寒洲。

沈念趴在窗臺上，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陸寒洲。”她輕聲喊。

樓下的人好像聽到了什么，抬起頭來，目光正好和她對上。

陽光下，她趴在窗臺上對他笑。

他愣住了，耳朵尖迅速染上紅色，然后飛快地低下頭，裝作什么都沒看到，繼續搬東西。

沈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這一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