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灑落在堅硬且冰冷無比的水泥地面之上,形成一片片斑駁迷離、明暗交錯的光影圖案。蘇晚晚那雙纖細修長的玉手輕輕地**著眼前這臺縫紉機那冷冰冰的鑄鐵機身,仿佛能夠感受到它所經歷過的歲月滄桑與風雨洗禮;那種再熟悉不過的感覺此刻正從指尖傳來,并通過手臂迅速傳遞到全身各處——伴隨著一種剛剛逃過一劫般的微微顫動。,更重要的是給了她一絲絕處逢生后的希望曙光以及活下去的勇氣和信心。只見她緩緩地張開自已的右手掌心,那條顏色較深的猙獰可怖的傷疤便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皎潔無暇的明月之下顯得異常醒目刺眼,就如同一個沉默無言卻又振聾發聵的警鐘一般時刻提醒著她曾經遭受過怎樣慘痛不堪的折磨與苦難……此時此刻,在蘇晚晚的腦海深處不斷閃現出一行行鮮紅色彩、令人觸目驚心的數字:28 天 10 小時 33 分。時光荏苒白駒過隙,每一秒鐘都在無情地流逝著,但她發現自已的衣兜仍然是空落落的一無所有。“宿主資產掃描:***0元,糧票15市斤(地方),布票3尺。”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蘇晚晚的目光落在墻角那個印著“憑票供應”的舊米袋上。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初期,糧票可是比錢更硬的通貨。她仔細地回憶著原主殘留的記憶碎片,又結合自已作為現代人對這段歷史的了解。一個模糊的念頭逐漸清晰起來——不同地域的糧票兌換比例似乎存在著差異?尤其是全國糧票和地方糧票之間。,晨曦微露,陸家小院內依舊被一層薄薄的晨霧所覆蓋。此刻,蘇晚晚小心翼翼地將那沉甸甸的 15 斤地方糧票藏于懷中,然后輕手輕腳地再度踏出房門。這一次,她并未徑直前往尋找**國,而是選擇了一條迂回之路——首先朝著縣城邊陲的那家國營糧站進發。,只見糧站門前早已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形成了一支長長的隊伍。這些人手中緊握著各式各樣色彩斑斕的票證,仿佛它們都是無價之寶一般珍貴。而在這片喧囂之中,一股混雜著米糠與陳舊糧食氣息的味道也悄然飄散開來。,蘇晚晚并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或緊張之色。相反,她鎮定自若地站在一旁,目光如鷹般銳利,默默地掃視著四周;同時,那雙靈敏的耳朵更是像雷達一樣,不放過任何一絲來自周圍人群的竊竊私語。“……省城的全國糧票就是金貴,一斤能換咱這兒一斤二兩地方票呢!”
“可不是嘛,跑長途的司機最稀罕全國票,方便!”
“聽說黑市上,全國票還能換點緊俏東西……”
無數信息碎片如閃電般在蘇晚晚腦海中飛速穿梭并迅速拼湊起來。她深知,全國糧票乃是**統一發行之物,其地位舉足輕重,不僅可通行于全國各地,更具備強大的購買力,可以換取某些稀有的商品。正因如此,它所蘊含的價值遠遠超越了那些僅能在當地流通的地方糧票。
然而,對于某些必須頻繁跨越省份活動之人來說,情況卻大不相同。像那些終日奔波在外的貨車司機以及四處采購物品的人員,他們對全國糧票的需求異常迫切。這些人為了能夠順利完成工作任務或滿足生活所需,常常不惜以更高的比率去交換地方糧票,有時甚至還會主動額外支付一些金錢作為補償。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型。
她找到**國時,他正蹲在街角,對著墻根唉聲嘆氣,顯然還沒從昨天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建國哥,”蘇晚晚開門見山,“想不想再干一票?”
**國猛地抬頭,看到是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晚晚妹子,不是哥慫,昨天那陣仗你也看見了……再來一次,咱倆都得進去!”
“這次不一樣。”蘇晚晚壓低聲音,眼神銳利,“我們不碰布,不碰成品。我們玩‘票’。”
“票?”**國一愣。
“糧票。”蘇晚晚攤開手心里的地方糧票,“全國票和地方票的差價,你知道吧?”
**國是個人精,一點就透,眼睛瞬間瞪圓了:“你是說……低收高賣?賺差價?”
“對!”蘇晚晚點頭,“我們先用現金低價**一些地方糧票,然后去省城或者找需要的人,兌換成全國糧票,或者直接用全國糧票換到更多地方票,再在本地換成錢。中間這個差價,就是利潤。”
**國摸著下巴,飛快地盤算起來:“這路子……倒是有!風險比直接賣貨小點,但也不是沒風險。倒騰票證,也是‘投機倒把’的邊啊!而且,本錢呢?咱倆現在可是光桿司令。”
“本錢我有辦法。”蘇晚晚語氣篤定。她想到了王嬸。昨天連累王嬸損失了布和潛在的生意,她心里一直過意不去。但王嬸是厚道人,或許……
王嬸聽完蘇晚晚的計劃,沉默了好一會兒。縫紉機失而復得,她對蘇晚晚多了幾分說不清的信任。最終,她嘆了口氣,從貼身口袋里摸出一個舊手絹包,一層層打開,里面是卷得整整齊齊的毛票。
“嬸子攢了二十塊,本來是給兒子娶媳婦添置縫紉機的……你先拿去用。”王嬸把錢塞到蘇晚晚手里,粗糙的手帶著溫度,“晚晚,嬸子信你是個有本事也有分寸的姑娘。但這事,千萬要小心!見好就收!”
握著那帶著體溫的二十塊錢,蘇晚晚眼眶發熱。她用力點頭:“嬸子,謝謝您!我一定連本帶利還給您!”
有了啟動資金,計劃立刻運轉起來。**國發揮他地頭蛇的優勢,走街串巷,用略高于糧站回收價但遠低于黑市兌換價的價格,悄悄從一些急于用錢的居民手里**地方糧票。蘇晚晚則負責整理、清點,并利用前世金融知識計算最優兌換路徑和利潤空間。短短三天,二十塊錢變成了厚厚一沓地方糧票,總面值接近一百斤。
這天下午,兩人躲在王嬸裁縫鋪后面的小隔間里,對著攤在舊報紙上的糧票,壓低聲音興奮地計劃著明天的“遠征”——去鄰省一個交通樞紐城市,那里流動人口多,對全國糧票需求量大,兌換比例更劃算。
“明天一早,坐最早那**途車。”**國**手,“順利的話,下午就能回來,這一倒手,至少能賺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
蘇晚晚也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倒計時:25天6小時18分。如果順利,第一桶金的目標,似乎不再遙不可及。
然而,他們低估了陸家的“關注”,也低估了某些人的“熱心”。
就在他們仔細分裝糧票時,裁縫鋪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和急促的腳步聲!
“工商局檢查!都別動!”
“紅袖章來了!”
王嬸驚慌的聲音響起:“同志,你們這是……”
隔間的門簾被猛地掀開!刺眼的陽光涌進來,照亮了飛舞的灰塵。門口站著幾個臂**袖章、表情嚴肅的人。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穿著深藍色**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婦人。她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刀,目光掃過隔間里散落的糧票和一臉驚愕的**國、蘇晚晚,最后落在王嬸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正是陸沉舟的母親,陸家婆婆,街道居委會的積極分子。
“王秀蘭同志,”陸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有人舉報你這里有人非法聚集,****計劃票證!擾亂市場秩序!”她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蘇晚晚身上,“蘇晚晚,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剛被沒收了東西,不知悔改,轉頭又干起這種勾當!我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國臉色煞白,下意識想擋住桌上的糧票。蘇晚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大腦飛速運轉。證據確鑿,人贓并獲!這要是被坐實了,后果不堪設想!
“陸主任,您誤會了!”王嬸一個箭步上前,臉上堆起急切的笑容,擋在了蘇晚晚和桌子之間,“哪有什么**票證!晚晚姑娘是我遠房侄女,這不是快過年了嗎?老家親戚多,湊了點糧票托我幫著換成全國票,好讓晚晚回娘家時帶著方便!您看,都是些零散的地方票,自家用的!”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抓起桌上幾張散落的糧票,塞進自已口袋里,又順手把旁邊一件正在縫補的舊衣服蓋在剩下的糧票上,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收拾東西。
“是啊是啊!”旁邊一個正在改衣服的街坊大媽也反應過來,連忙幫腔,“王嬸侄女孝順,想回娘家多帶點東西!陸主任,您可別聽人瞎舉報!”
“就是,自家換點糧票,算哪門子**?”另一個常來串門的老爺子也嘟囔著。
陸母一臉狐疑地上下打量著王嬸以及周圍的街坊鄰居們,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張被破舊衣物遮蓋得嚴嚴實實的桌子上面。站在她身后的那些佩戴著紅袖章的人也都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他們之前收到消息說是這里有人"大量**"東西,可是現在所看到的情況,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種大規模交易的場面啊!倒反而給人一種感覺,就好像只是普通人家在家里進行物品交換一樣。
此時此刻,蘇晚晚正低垂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她的雙手緊張地攥緊自已的衣角,仿佛要把它揉碎似的。而藏在手心里的那條傷疤,則因為過度用力而再次泛起一陣刺痛感。然而,盡管身體有些不適,蘇晚晚的內心深處還是忍不住為王嬸和這些熱心腸的街坊們感到由衷的欽佩和感激。
“哼!”陸母冷哼一聲,顯然并不全信,但也找不到更直接的證據,“蘇晚晚,你給我安分點!再惹出什么幺蛾子,別怪我不講情面!我們走!”她帶著紅袖章們悻悻離去。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隔間里的三人才長長松了口氣,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好險……”**國癱坐在凳子上,抹了把額頭的汗。
王嬸拍著胸口,心有余悸:“晚晚,這太懸了!我看還是……”
“不,”蘇晚晚抬起頭,眼神異常堅定,“箭在弦上,****。明天,必須去!”風險越大,機會越大。她沒時間了。
第二天,天陰沉得厲害,烏云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蘇晚晚和**國帶著所有糧票,坐上了開往鄰縣的長途汽車。一路顛簸,兩人都沉默著,氣氛凝重。兌換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在**國熟門熟路的操作下,他們用低價收來的地方票,換到了價值更高的全國糧票和一些緊俏的工業券,利潤空間比預想的還要大。
揣著相當于三十多塊錢的“戰利品”和剩余的全國票,兩人踏上歸程時,天色已近黃昏,突然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瞬間連成一片雨幕。兩人沒帶傘,只能縮在路邊一個廢棄的公交站臺下躲雨,渾身濕透,冷得直哆嗦。站臺破敗不堪,根本擋不住斜掃進來的雨水。
就在這時,兩道雪亮的車燈穿透雨幕,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緩緩停在站臺前。車門打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撐著一把寬大的軍用油布傘走了下來。雨水順著傘沿淌成水簾,來人面容冷峻,軍裝筆挺,肩章在車燈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陸沉舟。
他走到站臺前,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兩人,最后落在蘇晚晚蒼白的臉上,眉頭緊鎖,聲音在嘩嘩的雨聲中顯得格外低沉嚴厲:“蘇晚晚!你又在搞什么名堂?下這么大雨不回家,在這里做什么?嫌惹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冰冷刺骨的雨絲如珠簾般傾瀉而下,無情地敲打著大地。細密的水珠沿著蘇晚晚濕漉漉的發絲滑落,冰涼的感覺仿佛能穿透肌膚直達骨髓,讓她不禁瑟瑟發抖起來。那股寒意順著脖頸流淌到全身每一個角落,使得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甚至連嘴唇都被凍成了青紫色。
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雨中,目光凝視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個與她有著婚姻之名,但彼此之間卻形同陌路的男子。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難以言喻:有受辱后的委屈,有不甘示弱的倔強,更有那么一絲絲微不足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期待……種種情感交織在一起,令她一時語塞。
終于,她努力克制住內心翻涌的波瀾,張開干澀的**想要解釋些什么。然而,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便化作一陣低沉而壓抑的咳嗽聲。
一旁的陸沉舟默默地注視著她。只見她那瘦弱嬌小的身軀在****中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似的。不知為何,他的心猛地一揪,一股異樣的情愫悄然爬上心頭。緊接著,他邁開步子向前走了一步,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緊握著的大傘遞到了蘇晚晚面前,并迅速抽回手去。
剎那間,傾盆大雨如決堤之水般淹沒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雨水很快浸濕了他頭上戴著的軍綠色**以及寬闊堅實的雙肩,可他渾然不覺,依舊筆直地挺立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
“拿著!”他的聲音依舊冷硬,“跟我上車!回去再跟你算賬!”
蘇晚晚愣住了,手里沉甸甸的油布傘隔絕了冰冷的雨水,帶來一絲暖意。她看著陸沉舟被雨水打濕的側臉,那句“算賬”聽起來,竟不像單純的斥責。
“**,我……”**國有些手足無措。
“你也上車!”陸沉舟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吉普車后座還算寬敞,但氣氛卻沉悶得如同外面的天氣。陸沉舟坐在副駕駛,警衛員小周沉默地開車。蘇晚晚和**國坐在后排,渾身濕透,不敢說話。蘇晚晚緊緊抱著懷里那個裝著“戰利品”的舊布包。
車子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前行,雨刮器瘋狂地左右搖擺。就在車子駛過縣城邊緣一片小樹林時,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突然從林間小路射來,晃了一下車窗。
小周下意識地踩了腳剎車。燈光晃動中,蘇晚晚瞥見路邊一個穿著紅色雨衣的熟悉身影——林曉梅。她似乎正和同伴說著什么,手電光無意掃過緩緩駛過的吉普車后窗。
隔著被雨水模糊的車窗,林曉梅的目光,恰好與抱著布包、坐在陸沉舟車里的蘇晚晚,撞了個正著。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林曉梅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為錯愕,隨即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扭曲的嫉恨。她死死地盯著車窗內蘇晚晚的身影,又看向副駕駛上那個挺拔冷峻的側影,手中的雨傘“啪”地一聲掉在泥水里。
吉普車沒有停留,很快駛入雨幕深處。
車內,蘇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新的麻煩,恐怕已經在路上了。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里的布包,那里面,是她用命搏來的第一線希望。倒計時:24天22小時05分。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