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烽煙起雁門 孤女遇奇僧元至正十七年，秋。

雁門關外風卷黃沙，將關樓的青瓦染得斑駁。

關內酒肆里，穿粗布短打的漢子正拍著桌子罵：“**搜刮得越來越狠，再過半年，怕是連西北風都喝不上了！”

鄰桌穿藍衫的書生放下茶碗，指尖在桌面輕輕叩著：“聽說武當張真人閉門三月，似在推演什么陣法，莫不是要應對江湖上的事？”

話音未落，巷口突然傳來馬蹄聲碎。

三匹快馬撞開酒肆門，騎手皆是黑衣蒙面，腰間佩著月牙鏢——那是近年在北方**的“寒月宮”記號。

“奉宮主令，捉拿叛逃弟子蘇雁！”

為首者聲如冰碴，目光掃過滿堂食客，最終落在角落里一個穿灰布裙的少女身上。

少女正低頭啃著窩頭，聞言猛地抬頭。

她約莫十六七歲，眉眼間帶著山野間的倔強，左手下意識按在腰間——那里別著半塊磨損的玉佩。

“我不是什么蘇雁。”

少女聲音發緊，卻強撐著沒后退。

黑衣人身形一晃己到桌前，鐵爪首取少女肩頭：“是不是，跟我們回月宮便知！”

就在鐵爪即將觸到衣料時，酒肆梁上突然落下一道灰影。

那是個瘋癲的僧人，破衣爛衫上沾著酒漬，手里還拎著個酒葫蘆，卻在落地瞬間用葫蘆柄格開了鐵爪。

“****，”瘋僧打了個酒嗝，“女娃娃骨頭嫩，經不起這般抓撓。”

黑衣人怒喝一聲，三柄彎刀同時出鞘，刀風裹挾著寒氣襲來。

瘋僧卻似腳下生風，拎著少女左躲右閃，酒葫蘆在他手中轉出個圈，偶爾碰到刀鋒，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這般粗淺功夫，也敢在雁門關撒野？”

瘋僧嬉笑間，突然屈指在最前那黑衣人腕上一彈。

彎刀哐當落地，黑衣人捂著腕子痛呼，原來脈門上己多了個紅印。

另兩人見狀不妙，虛晃一刀便要策馬逃遁。

瘋僧卻將酒葫蘆拋向空中，反手從破袖里摸出幾粒石子，指風乍起，石子精準打在馬腿彎處。

兩匹馬轟然跪倒，將騎手甩在地上。

“滾。”

瘋僧撿起葫蘆，喝了口酒。

黑衣人們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風沙里。

少女這才松了口氣，對著瘋僧深深一揖：“多謝大師相救，小女子凌霜，家住關外黑石峪。”

瘋僧瞇眼打量她，突然指著她腰間玉佩：“這半塊玉，哪來的？”

凌霜臉色微變：“是家母遺物。”

“另一半，在寒月宮宮主手里。”

瘋僧突然收了笑容，“***，怕是當年從寒月宮走出來的。”

凌霜渾身一震。

她自幼隨母親在黑石峪長大，母親臨終前只說玉佩是尋親的憑證，從未提過什么寒月宮。

“寒月宮為何抓我？”

“因為***偷走了月宮的鎮派之寶‘玄冰訣’。”

瘋僧灌了口酒，“如今江湖大亂，明教在南方起事，元廷在北方搜捕武林人士，寒月宮想趁亂吞并各派，正缺這玄冰訣完善功法。”

話音剛落，酒肆外突然傳來鐘鳴。

那是雁門關守軍的警示鐘，往往在大軍壓境時才會敲響。

瘋僧走到門口，望著關外遮天蔽日的煙塵，喃喃道：“來了。”

凌霜跟著探出頭，只見遠處沙丘后涌出無數騎兵，旗幟上繡著“元”字，卻在旗桿側綴著寒月宮的月牙標志。

“寒月宮竟勾結了元軍？”

凌霜攥緊了拳。

“何止勾結，”瘋僧眼神凝重，“他們要借元軍之手，掃平雁門關內的武林據點。

***的玄冰訣，或許不只是武功那么簡單。”

煙塵越來越近，馬蹄聲震得地面發顫。

瘋僧將酒葫蘆塞給凌霜：“拿著，這葫蘆能擋三刀。

往南走，去武當山找張真人，他或許認得***。”

“大師不一起走？”

瘋僧哈哈一笑，從破衣里摸出串佛珠，轉身沖向關樓：“老衲得去敲幾聲鐘，讓南邊的娃娃們醒醒盹。”

凌霜望著他沖向煙塵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酒葫蘆，咬了咬牙，轉身鉆進了關內的小巷。

風沙里，寒月宮的月牙鏢與元軍的號角聲交織在一起，而她不知道，這半塊玉佩背后，藏著足以攪動江湖的秘密——她母親不僅帶走了玄冰訣，還留下了一張標注著“屠龍刀”藏匿之處的殘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