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迎著刺骨的寒風，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墨綠色的深山。
2
通往山腳的路，比記憶中要漫長得多。
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灰蒙蒙的，像是壓在我心頭的巨石。
小安趴在我背上，小小的手臂緊緊圈著我的脖子，他很安靜，只是偶爾會把臉埋進我的頸窩，呼出溫熱的氣息。
我知道他害怕，但他忍著不說。
懷里的小寧燒得更厲害了，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偶爾發出的囈語像小貓一樣微弱。
我的心被揪成一團，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夜幕徹底降臨時，我們終于到了山腳下。
記憶里那條清晰的山路，已經被瘋長的雜草和灌木掩蓋。
我只能憑著模糊的印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里走。
樹影幢幢，晚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魅的低語。
“媽媽，我怕。”
小安的聲音帶著一些輕微顫抖。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額頭。
“別怕，小安是男子漢，要保護媽媽和妹妹。”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手臂圈得更緊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前終于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輪廓。
是外婆的老宅。
它比我想象的還要破敗，屋頂的瓦片掉了一半，木頭窗戶也歪歪斜斜，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院子里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在夜色中像無數張牙舞爪的怪物。
我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一股濃重的霉味和灰塵撲面而來。
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我摸索著將孩子們放在墻角一塊還算干凈的地面上，然后憑著記憶找到了桌上的煤油燈。
劃亮火柴，昏黃的燈光亮起，也照亮了這間屋子的全貌。
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墻角結滿了巨大的蜘蛛網。
這哪里是家，分明是個被遺棄多年的廢墟。
小安看著眼前的景象，小嘴扁了扁，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顧不上安慰他，也顧不上收拾。
當務之急是給小寧退燒。
我將她安頓好，對外婆留下的草藥知識的記憶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退燒……對了，后山有一片魚腥草和金銀花。
“小安，你在這里陪著妹妹，哪里都不要去，媽媽很快就回來。”
我叮囑著兒子，拿起墻角的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