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默被分配到了采石場。

采石場位于雜役院后山更深處的一處懸崖下，這里亂石嶙峋，環境惡劣。

雜役們的任務，是將那些從懸崖上炸下來的巨大石塊，鑿成規定大小的石板，然后搬運到前山，供宗門修繕宮殿之用。

這項工作，比劈柴挑水更加辛苦，也更加危險。

林默和其他十幾個雜役一起，拿著沉重的鋼釬和錘子，在烈日下揮汗如雨。

鋼釬撞擊石頭的“叮叮當當”聲，雜役們壓抑的喘息聲，還有偶爾石塊滾落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艱苦的勞作交響樂。

王虎不知什么時候也出現在了采石場，他叼著一根草，雙手抱胸，站在陰涼處，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干活的雜役們，時不時地呵斥幾句。

當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幾天，他總覺得林默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的林默，總是低著頭，一副畏畏縮縮、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

可這幾天，雖然林默依舊沉默寡言，依舊瘦弱，但他干活的時候，卻透著一股韌勁，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而且，王虎發現，自己前幾天踩在他手背上的傷，竟然好得差不多了，這讓他心里有些不爽。

“喂，小老鼠！”

王虎開口了，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那塊最大的石頭，你去把它鑿開！”

林默順著王虎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有一塊足有半人高的巨石，通體黝黑，質地堅硬，顯然是塊難啃的骨頭。

這樣的石頭，通常需要兩三個壯漢合力才能鑿開，王虎讓他一個人去，顯然是故意刁難。

周圍的雜役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林默，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林默握著鋼釬的手緊了緊，他抬起頭，看了王虎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塊巨石前。

他知道，反抗無用，只能接受。

“哼，算你識相。”

王虎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要是天黑之前鑿不開，晚上就別想吃飯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沉重的鋼釬，對準巨石的一處縫隙，然后拿起錘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鋼釬在巨石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而林默的手臂卻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這石頭，比他想象的還要堅硬。

林默沒有停歇，他甩了甩發麻的手臂，再次舉起了錘子。

“鐺！

鐺！

鐺！”

一下，又一下。

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他的額頭滾落，順著臉頰滴落在滾燙的石頭上，瞬間蒸發。

他的手臂越來越酸，越來越麻，虎口己經被震裂，滲出了血絲，染紅了手中的鋼釬。

太陽漸漸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采石場的其他雜役己經陸續完成了任務，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只有林默，還在那塊巨石前，機械地揮動著錘子。

他的動作己經變得有些遲緩，呼吸也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

每一次揮動錘子，都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王虎早就帶著瘦猴和矮墩離開了，臨走前還丟下一句：“廢物就是廢物，天黑也鑿不開！”

周圍的雜役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個負責清點石板的老雜役。

老雜役看了看林默，嘆了口氣，走過來勸道：“小林啊，別鑿了，這石頭太硬，不是你一個人能搞定的。

趕緊回去吧，不然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林默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謝謝張叔，我再試試。”

他不能放棄。

不僅僅是為了那頓晚飯，更是為了證明自己。

他想起了腦海中那部神奇的功法，想起了胸口玉佩的溫熱。

越是艱苦，越是痛苦，他心中的那股韌勁就越是強烈。

“啊——！”

林默發出一聲低吼，仿佛將所有的疲憊、痛苦、屈辱都凝聚在了這一聲吶喊中。

他再次舉起錘子，用盡了全身最后一絲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鐺！！！”

這一次，鋼釬似乎刺入得深了一些。

就在這時，林默感覺到胸口的玉佩驟然變得滾燙起來，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的暖流，瞬間涌遍全身！

“……引氣入體，淬煉經脈，聚氣于指，可破頑石……”這是《混元造化訣》中關于引氣入體后期，將靈氣凝聚于身體某一處，以增強攻擊力的法門片段！

幾乎是本能地，林默按照這段法門，將體內那股己經壯大了不少的氣流，拼命地向自己的右手手指匯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但精純的力量，正在指尖凝聚。

那里，甚至泛起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白色微光！

“給我開！”

林默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沒有再用錘子，而是將凝聚了靈氣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猛地**了剛才鋼釬鑿出的那個淺坑中！

“嗤！”

一聲輕微的響聲。

讓林默自己都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他的兩根手指，竟然像是切豆腐一樣，輕易地刺入了堅硬的黑石之中！

緊接著，他按照法門中所說的，將指尖的靈氣猛地爆發！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從他手指**的地方開始，迅速蔓延開來，遍布了整塊巨石！

林默連忙收回手，踉蹌著后退了幾步。

“轟隆！”

一聲巨響，那塊半人高的堅硬巨石，竟然從中裂開，分成了兩半！

煙塵彌漫。

林默站在煙塵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自己微微發光的指尖，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狂喜。

“我……做到了？！”

僅僅是引氣入體的階段，凝聚了一絲靈氣在指尖，竟然就有如此威力？

這《混元造化訣》，果然霸道！

胸口的玉佩，在剛才那股暖流爆發之后，又恢復了溫和的溫度，仿佛在靜靜地見證著他的成長。

而腦海中，關于靈氣凝聚的法門，變得清晰無比，甚至還多了一些關于如何更精準控制靈氣的細節。

“原來……真的是這樣……”林默喃喃自語，心中豁然開朗。

越是艱苦，越是在極限狀態下，玉佩就越能激發力量，解鎖更多的功法內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布滿傷口和老繭的雙手，又看了看裂開的巨石，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他心中悄然生長。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任人欺凌的“小老鼠”了。

他擁有了力量，擁有了改變命運的資本。

雖然這力量還很微弱，但他能感覺到，它在不斷地成長。

“王虎……青陽宗……”林默抬起頭，望向夕陽下云霧繚繞的青陽宗主峰方向，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等著吧，我林默，一定會走出去的！”

他收拾好工具，拖著疲憊但充滿力量的身體，朝著雜役院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嶇，夜色漸濃，但林默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指尖那淡淡的微光己經消失，但那股力量帶來的悸動，卻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未來的路，會更加艱苦，更加危險，但他己經做好了準備。

回到雜役院時，晚飯己經分發完畢。

負責分發食物的雜役看到他，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林默也不在意，他回到自己的木屋，關上門，盤膝坐下。

今天在采石場的極限爆發，雖然讓他解鎖了新的功法片段，也讓體內的氣流壯大了不少，但也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神和體力。

他需要盡快恢復，并且鞏固今天的成果。

林默再次握住胸口的玉佩，感受著那股溫和的暖流。

他按照腦海中更加清晰的引氣法門，開始吸收周圍的靈氣。

這一次，靈氣的引入變得更加順暢。

那些五行靈氣和金色元氣精華，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主動向他匯聚而來，涌入他的體內，沿著經脈緩緩運轉，滋養著他疲憊的身體和消耗的心神。

丹田處的“凡胎壁”，似乎也因為剛才那一次爆發，變得薄弱了一絲。

當氣流再次沖擊時，雖然依舊艱難，但林默能感覺到，那層壁壘在微微震動。

“快了……”林默心中默念，“只要打破凡胎壁，引氣入體就算真正完成，我就能踏入煉氣境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在修煉中的時候，雜役院的另一間木屋里，王虎正和瘦猴、矮墩喝著劣質的燒酒。

“虎哥，那小老鼠今天居然把那塊石頭鑿開了，真是邪門了。”

瘦猴咂了咂嘴，有些不可思議地說。

王虎一口喝干碗中的酒，將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一個廢物而己，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不過，這小子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得好好敲打敲打，別讓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矮墩連忙附和道：“虎哥說得對！

明天咱們找個機會，再教訓教訓他！”

王虎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嗯，明天……就讓他知道，雜役院誰說了算！”

夜色更深了。

林默的小木屋中，少年依舊在默默修煉。

微弱的靈氣在他體內緩緩流淌，如同黑夜中悄然匯聚的溪流，等待著沖破堤壩的那一天。

而一場新的欺凌，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