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劉麗捏著那個藍色的小本子，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看那個名字。

陳默。

不是公司，不是租賃公司，是我，陳默。

她的臉從白轉(zhuǎn)青，又從青轉(zhuǎn)紅，像個調(diào)色盤。

周總坐回椅子上，身體向后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看著劉麗，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

“看清楚了？”

劉麗猛地抬頭，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是我的私家車。”

我終于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在手里拋了拋。

“買來一個多月，一天公司都沒待，就直接扔給公司用了。”

“因為上個月，王總那個客戶臨時要來，公司幾臺車都派出去了，你打電話給我，問我能不能想想辦法。”

我看著周總。

他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說我剛提了車，還沒上牌，他說沒事，客戶急，讓我直接開去機場接人。”

“從那天起，這輛車就成了公司的‘公車’。接待客戶，團隊外出，哪個不是用它？”

“我自己的車，上下班開一下，順路接送一下我女兒，有問題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劉里心上。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眼神慌亂，像個被抓了現(xiàn)行的小偷。

“我……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之前的慷慨激昂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不知道？”

我笑了。

“你在財務部，公司每一筆固定資產(chǎn)入賬，你都要過目簽字。”

“這輛車，什么時候入過公司的賬？你核對的哪門子固定資產(chǎn)？”

劉麗的身體晃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扶住了桌子邊緣。

“我……我以為是新購入的，還沒來得及走完流程……”

這借口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不信。

周總終于失去了耐心。

“行了，劉麗。”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拿起桌上的車輛登記證，重新扔回劉麗面前。

“陳經(jīng)理這輛車，是免費借給公司使用的。合同都沒有，純粹是幫公司的忙。”

“你，在搞清楚狀況之前，在公司大群里公開舉報一位為公司做了貢獻的經(jīng)理。”

“你覺得你做得對嗎？”

周總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劉麗的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顫抖。

“周總，我錯了……我……我是一時糊涂，我也是為了公司好……”

她開始哭。

眼淚說來就來，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

“為了公司好？”

我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為了公司好，就是把一個盡心盡力的業(yè)務經(jīng)理，放在幾百人的群里公開批斗？”

“你為了公司好，就是煽動**，讓所有同事都以為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劉麗，你的‘好’，可真夠特別的。”

我的話像刀子，一句一句扎過去。

她的哭聲更大了，從抽泣變成了嚎啕。

“對不起，陳經(jīng)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