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妻子秦月正在廚房準備晚飯。
看到我抱著女兒回來，女兒眼睛還是紅的，她立刻迎了上來。
“怎么了這是？”
我把女兒放下，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
秦月聽完，氣得渾身發抖。
“她怎么能這么對一個孩子？為人師表，她配嗎！”
她心疼地把女兒摟進懷里。
“囡囡不哭，媽媽知道你寫的都是真的。”
我走到陽臺，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的老搭檔，老李。
“老周？你不是休息了嗎？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
“老李，幫我查個人。”
“市實驗小學，五年級二班班主任，劉蕓。”
“我要她全部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出事了？”
“嗯。”
“行，二十分鐘后發你。”
老李辦事，我放心。
我回到客廳，秦月正在給女兒擦臉。
女兒情緒已經穩定了很多。
她看著我，小聲說。
“爸爸，我是不是以后不能去上學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
“當然要去。”
“而且，爸爸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囡囡沒有撒謊。”
我從口袋里拿出那些作文碎片。
和女兒一起，我們像玩拼圖一樣，把它們一點點拼湊起來。
作文不長，字跡稚嫩，卻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口。
“我的爸爸，他不是動畫片里的超人，但他是我心里唯一的英雄……”
“他總是很忙，忙到沒有時間參加我的家長會……”
“我偷偷看過他的手，上面有很多傷口……”
“媽媽說，爸爸是在保護我們這個城市，所以才會那么辛苦……”
“我希望爸爸不要那么累，可是我也知道，有很多人需要他……”
“我長大了，也想成為像爸爸一樣的人……”
拼完最后一片，秦月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女兒看著作文，眼神里有光。
“爸爸，這是我寫得最好的一篇作文。”
“嗯，爸爸也覺得。”
這時，手機響了。
是老李發來的文件。
我點開，是關于劉蕓的詳細資料。
劉蕓，四十三歲。
教齡二十二年，高級教師，市級優秀班主任。
履歷光鮮亮麗。
但往下翻，一些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的丈夫，趙宏偉，開了一家裝修公司。
這家公司，在市里好幾個重點學區的樓盤，都有承包項目。
而劉蕓，利用自己班主任的身份，多次在家長群里明示暗示，推薦自己丈夫的公司。
甚至，一些想要孩子在班里得到“特殊照顧”的家長，都會“主動”選擇她丈夫的公司進行裝修。
文件里，附了好幾張家長群的聊天記錄截圖。
還有一份表格。
上面記錄了近三年來，她班上至少有十五位學生的家長，與趙宏偉的公司有過大額經濟往來。
最關鍵的是，文件最后附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劉蕓正在和一個家長打電話，內容是關于一個“課外培優班”的名額。
她在電話里說。
“這個名額很緊張的，全市就幾個。”
“你家孩子成績中等，本來是沒希望的。”
“不過呢，最近我家正好也要裝修，要是趙總（她丈夫）能幫幫忙，孩子的事，我也不是不能再爭取一下。”
**裸的交易。
我關掉手機，眼神變得冰冷。
為人師表，卻把孩子當成交易的**。
把三尺講臺，當成了自家的生意場。
這樣的人，有什么資格去評判我女兒的“真實”？
秦月看著我的臉色，擔憂地問。
“怎么了？”
“沒什么，發現了一只蛀蟲而已。”
我對女兒說。
“囡囡，明天，爸爸陪你一起去上學。”
“爸爸會穿上最帥的衣服。”
女兒的眼睛亮了。
“真的嗎？是那件有很多星星和杠杠的衣服嗎？”
“對。”
“太好了！”
女兒跳了起來，心里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里卻一片平靜。
劉蕓。
你撕碎的，是我女兒的夢想和驕傲。
那么明天，我就要讓你親眼看看。
這份驕傲，到底有多重。
遲到的正義，也是正義。
只不過，它的代價，會更昂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