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去尋繼母王氏，她倒先一步帶著林婉兒，闖進了我的院子。

“知意啊，你向來清冷，沒什么手帕交。等你嫁去了沈府，身邊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我這做母親的，心里頭不落忍。”

她說著，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我與你父親商量過了，不如讓**妹跟著你一塊兒過去。你們姐妹倆在一處，總歸有個照應。”

林婉兒立馬跟上，怯生生地絞著帕子，眼眶說紅就紅。

“姐姐，我就是怕你孤單。”

好一出姐妹情深，母女關懷。

若是從前的我，怕是又要感動得一塌糊涂。

可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她們這是想讓林婉兒名正言順地住進沈府，為日后抬為平妻鋪路。

這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

我垂下眼，聲音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喜。

“母親和妹妹竟為我思慮至此，是知意的福氣。那便一起吧。”

兩個人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第二天，沈硯之便帶著林婉兒登門了。

他一見我，便是一通夸贊。

“知意，我聽說了，你要讓婉兒隨你同住，你果然深明大義，是我見過最知書達理的女子。”

我心里冷笑。

這對狗男女，早就盤算好了一切，現在倒在我面前演起雙簧來了。

沈硯之隨后嘆了口氣。

“只是，婉兒如今孑然一身，若就這么空著手過去，旁人見了，難免要議論你這個做姐姐的刻薄，丟的也是我們沈家的臉面。”

“你的嫁妝，若能分一半給婉兒傍身，既全了姐妹情分，又堵了悠悠眾口，豈不兩全其美？”

林婉兒適時地拉住我的衣袖。

“姐姐，都怪婉兒沒用，還要連累你。若姐姐能幫婉兒這一次，婉兒日后在沈府，定當牛做馬，報答姐姐。”

我看著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差點沒忍住鼓起掌來。

見我久久不語，沈硯之以為我不愿，竟伸手拉住我的手，柔聲道：“知意，你最是心善，不會眼睜睜看著婉兒受委屈的，對不對？”

我忍著甩開他的沖動，聲音里滿是委屈與順從。

“世子說的是，我都聽你的。”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臉上的笑意褪了下來。

綠鳶氣得直跺腳：“小姐，您怎么能答應？那可是夫人留給您的體己，他們這是明搶啊！”

“不答應，怎么請君入甕？”

“去，把母親留下的所有嫁妝單子，一式三份，全部謄抄清楚。再去一趟順天府，找相熟的李文書，就說我請他后日來府中喝茶。”

綠鳶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小姐，您是想……”

“拿了我的，就得做好連本帶利吐出來的準備。”

深夜，祖母院里的張嬤嬤悄悄送來一張字條。

上面只有一個墨跡沉郁的字。

“允。”

我將字條在燭火上燒盡，灰燼落入香爐。

對著母親的牌位，我輕聲開口。

“娘，女兒不會再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