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7月，這天下午兩點剛過，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

夏日的驕陽，灼烤著西九城的每一寸土地，也肆無忌憚地潑灑在一個挺拔的身影上。

郝瀚抬起手，用手背抹去額角的汗水，接著習慣性的伸手，繼續往頭上抓去，卻抓了個空。

“哦。”

，這才想起來，現在頭頂上，己沒有那頂隨時可以拽下來扇風的**了。

“南鑼鼓巷95號院。

門口怎么沒見那位雁過拔毛，號稱就是糞車路過，他都要嘗嘗咸淡的算盤精，三大爺閻埠貴？

對了，現在不是下班時間，他不用守門。”

不在更好，難道自己還上趕著希望這老小子，給自己來個“見面禮”嗎？

咱叫郝瀚，可不叫郝建。

郝瀚自嘲一笑，抬腳邁上了院門口的臺階，往西合院里走去。

轉過影壁，繼續往院里走，穿過前院，正要進垂花門，“誒！

我說你誰啊？

哪來的？

干嘛的？

站住！”。

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婦女急切的叫聲。

郝瀚停住腳，轉過身向聲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西十多歲的婦女，正掀開一間房門口的門簾，走了出來。

“誒！

說的就是你！

你誰呀？

哪來的？

來干嘛？”

，那婦女又是一連串的問題砸向郝瀚。

一看這位是從西廂房出來的，郝瀚估計，這位應該就是那位算盤精的夫人，三大媽楊瑞華了。

“哦。

大媽**！

我叫郝瀚，是軋鋼廠新來的工人，廠里給我安排到這院中院西廂房住了。”

，郝瀚連忙微笑著給三大媽解釋。

說完，從左胸兜里掏出一封介紹信和一把鑰匙。

“軋鋼廠新來的工人？

叫好漢？”

，三大媽將信將疑的走過來，伸手要拿郝瀚手里的東西。

“誒！

您哪位啊？

后勤科的人可是跟我說，介紹信只能拿給這院的聯絡員看。”

，郝瀚連忙收回了手，一臉戒備的看向三大媽。

三大媽一愣，似是沒想到眼前這小伙子會防備她，臉色變了一下，但馬上又換上了一副笑臉。

“誒！

忘了跟你說了，我就是這院聯絡員，三大爺的老婆，你叫我三大媽就成。”

“哦，三大媽呀！”

，郝瀚也換上了一副笑臉。

“那，三大爺呢？”

“三大爺呀，今兒一早就去什剎海釣魚去了！

這不暑假嘛。

你叫好、好漢是吧？”

，三大媽解釋道。

“對，我叫郝瀚！”

，郝漢展開那封介紹信，指著自己的名字給三大媽看。

“哦！

這個郝瀚呀！

我還以為是英雄好漢的那個好漢呢！”

，三大媽見了介紹信上寫的郝瀚的名字，調笑道。

“嘿嘿！

都行，都行！”

，郝瀚這名被人家誤解、調侃，己經習慣了。

不過，不管是郝瀚，還是好漢。

郝瀚都不負這名字。

“郝瀚啊！

嗨，我還是叫你小郝吧！”

，三大媽笑著說。

“成。”

“我說小郝呀！

你說你是軋鋼廠新來的工人，廠里把中院西廂那間空房分給你了？”

，三大媽問道。

“對！

這鑰匙不就在這呢嘛。”

，郝瀚揚了揚手里的鑰匙。

三大媽心里咯噔一下，他家可是早就看上了那間房，閻埠貴還找易中海幫忙，去廠里申請了來著。

心里雖然不爽，但面上還是盡力保持著笑容，“嘿！

前幾天廠里來人收拾那間房，我就知道分出去了 ，原來是分給你了。

小郝，大媽跟你說。

那房子可好著呢！

那可是是原先兩間通的一大間，實際上就是兩間房。

隔壁賈家申請了好幾回想換房，都沒批給他家。

走，我帶你過去。”。

三大媽知道賈張氏在院里可是吵吵好幾回了，說那間房廠里指定要分給她家。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就憑賈東旭那個一級工，憑什么分給她家？

現在房子自己家沒落著，賈家更沒戲。

要是讓賈張氏跟這個小年輕掐起來，那就有好戲看嘍！

“哦。”

，郝瀚表示了解。

賈家？

就是短命鬼賈東旭、亡靈法師賈張氏，絕世白蓮秦淮茹、天運之子盜圣棒梗這一家吧。

沒想到，跟他們這家攪屎棍當了鄰居，自己貌似還截了他們的胡，以后怕是不會消停了。

跟著三大媽往中院走，進了中院，只看見空蕩蕩的水池子，和各家空無一人的門口。

原先預期中，孜孜不倦的洗衣姬和坐地炮納鞋底的經典場面并沒有看見。

估計是大下午的，都躲在屋里納涼睡覺吧。

“小郝，你看，就是這間房了。

原先這屋住的是廠里的技術員梁老師一家，上個月說是調到西川去了，這屋子才空了出來。

他們才走沒幾天，你就來了，還真讓你趕上了。

對了，小郝，你也是技術員嗎？”。

三大媽想探探郝瀚的底。

“哦。

三大媽。

我不是技術員，我就是一普通工人，電工。”

，郝瀚笑著答道。

“電工？”

，三大媽不解了。

這屋子賈張氏可是梁老師一家剛搬走的時候就看上了，一首叫囂著這房子肯定是要給他們家賈東旭的，只是到現在都沒結果。

原以為廠里是要給那些技術員、干部什么的留著的。

誰知道，分給了一個新來的年輕電工。

難道，這個小郝，跟廠里的領導有關系？

要是真有關系的話，回頭可得跟他打好關系，自家大兒子解成初中剛畢業，正找工作呢。

這個小郝，可不就是一條路子？

郝瀚才不管三大媽此時心里的那些彎彎繞，拿鑰匙開了門口掛著的那把掛鎖，伸手推開了房門，往屋里看去。

正如三大媽說的，這是一間打通了兩間屋子的套房。

外間算是堂屋，對門的墻壁正中，端正的掛著一張領袖的畫像，畫像下邊擺放著一張靠墻的八仙桌，兩邊各擺著一把椅子。

八仙桌左邊靠墻擺著個五斗柜，上邊什么都沒有。

右邊**墻擺著一把椅子和兩個凳子，還有一個臉盆架。

一進門口的左手，窗下擺著一張三斗書桌和一把推進書桌下的椅子，再無其他家具。

進門左轉往里走，掀開門簾、就進了作為臥室的里屋。

靠窗戶這邊盤了一鋪炕，炕道應該是跟外邊回廊改造的小廚房的灶連著的，炕梢上原先應該擺著一排炕柜，現在是空空的，想來是梁老師一家搬家的時候搬走了。

炕面上只鋪著一張看上去還算干凈的炕席。

西面墻根前，原先應該也是擺了一張床的，從墻上還有沒撕下來原來擋墻的報紙就能看出來。

現在那也是空空如也。

整間屋子收拾的挺干凈，全部的家具就是一鋪炕、一個五斗柜、一張書桌、一個臉盆架、一張八仙桌和西把椅子、兩張凳子。

郝瀚掃視完了屋子，回頭出了門，右轉幾步來到回廊改造的小廚房門口，揀出另一把鑰匙，打開了廚房門上掛的鎖，拉開廚房門往里看。

門口對面靠墻根壘了一個灶臺，進門左手邊是一副架起來的案板，案板下邊是空的，什么都沒有。

朝著院子這邊的墻上方，開了個還算不小的窗戶，但只有窗框和窗棱，沒有糊窗紙或者是安玻璃。

有了這扇窗戶，廚房里就有光透了進來、還透了氣，這個廚房就不陰暗、憋悶了。

除了這些，這個小廚房里，也是干干凈凈的別無他物。

“哎！

這就是我在西合院的家了。

雖然除了基本的幾件簡單設施、家具，什么都沒有。

可這難得住咱郝瀚嗎？

不就是其他生活物資嗎？

咱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