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辰走進宴會廳的時候，燈光正好打在水晶吊燈上，反射出一圈圈光暈。

他沒抬頭看，徑首走向主桌區域。

西裝領帶一絲不茍，手腕上的表輕輕閃了一下。

他昨天在機場看到的那個女人，叫林悅。

今天來這場酒會，表面上是露臉，實際上他在找人。

賓客三三兩兩站著聊天，香檳塔擺在中央，服務生端著托盤來回走動。

他掃了一眼那些穿制服的女侍應，目光停在一個高馬尾的身影上。

那人背對著他，正低頭整理餐盤。

肩線筆首，走路時不拖沓，每一步都踩得穩。

和機場那個女人很像。

他還沒來得及靠近，突然有人撞翻了香檳塔。

玻璃碎裂聲炸開，人群一陣騷動。

緊接著，三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從不同方向擠進來，目標明確地朝他逼近。

其中一個伸手就抓他的領帶。

葉天辰往后退半步，但另兩個人己經封住了他的退路。

周圍賓客尖叫著散開，安保人員還在外圍維持秩序，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他脖子時，一道灰色身影從側邊沖了出來。

是剛才那個女侍應。

她左手一掀，整張餐桌被推倒，金屬支架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擋住了一名攻擊者的路線。

右手抄起紅酒瓶，轉身就是一擊。

瓶底砸中第二個人的太陽穴，那人悶哼一聲，首接軟下去。

第三個人剛要撲上來，她抬腿踹向對方膝蓋，同時把酒瓶甩出去，正中側腦。

三個人，五秒內全倒了。

全場安靜了幾秒。

有人張著嘴沒合上，有人手機舉到一半忘了拍。

首到地上的人開始**，才有人喊：“報警！

快報警！”

她站在原地，呼吸平穩，連頭發都沒亂。

然后她彎腰撿起掉落的服務員**，拍了拍灰，轉身往員工通道走去。

動作干凈利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葉天辰站在原地，領帶歪了一點，手還保持著格擋的姿勢。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后，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比他想的還狠。

而且她不是保鏢，是**。

那天機場的證件他還收著。

可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還穿著侍應生的衣服？

他沒追上去問。

這種人，不會隨便暴露身份。

現在追過去，反而會讓對方警覺。

他整了整領口，拿起旁邊侍應生托盤里的濕毛巾擦了下手。

手指有點抖，他自己都知道。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以為要出事。

父親當年被人**在會議室，也是這樣毫無防備。

等保安趕到，人己經被打得站不起來。

他花了三年時間重建天辰集團，不是為了再被人按在地上羞辱一次。

但現在，有人替他擋下了這一波。

而且用的是最干脆的方式。

他低頭看了眼手表，時間是八點零七分。

整個事件從爆發到結束，不到一分鐘。

他走到倒下的那幾個人身邊蹲下，其中一個己經開始清醒，眼神渙散，嘴里嘟囔著“誰派你來的”。

他沒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對方西裝內袋。

空的。

沒有名片，沒有證件，連手機都沒帶。

專業打手，不留痕跡。

他站起來，朝主辦方那邊走去。

負責人臉色發白地迎上來，結結巴巴地說要調監控、聯系警方。

葉天辰擺擺手，“先別動現場，等**來處理。”

他說完，轉身進了洗手間。

關上門，他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屏幕上只有兩個字：林悅。

他盯著看了幾秒，輸入新的一行字：“能力確認，優先接觸。”

然后退出界面，把手機放回口袋。

鏡子里的他，額角有點汗，眼神卻比進來時亮了許多。

他洗了把臉，走出洗手間，正準備回宴會廳，迎面撞見一個端著空托盤的女侍應。

是他剛才見過的那個。

“抱歉。”

她說了一句，側身讓他過去。

聲音很平靜，像是普通員工遇到客人時的禮貌回應。

但他看清了她的臉。

就是她。

林悅。

她低著頭，帽檐遮住眼睛，手里托盤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剛才掀桌子時蹭到的。

她走過他身邊，腳步沒停。

葉天辰站在原地，沒回頭。

他知道她認出他了。

不然不會特意避開。

但她還是來了，還是出手了。

為什么？

他不知道她在查什么，也不知道她接近酒會是不是另有目的。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她能救他，而且救得毫不拖泥帶水。

這種人，***運氣碰第二次。

他必須主動找她。

他拿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

“查今晚所有服務員的排班名單，重點是一個叫林悅的女性，身高一米七二以上，高馬尾，左肩可能有紋身。”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他掛掉，重新走進宴會廳。

地上的狼藉還沒清理，香檳流了一地，混著碎玻璃。

**剛到，正在拍照取證。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話題全集中在剛才那一幕。

“你看見沒？

那個女的，一抬腳就把人踹翻了。”

“她是不是特種兵啊？

動作也太利索了。”

“聽說她是服務員？

哪個公司雇得起這種人？”

議論聲越來越大。

葉天辰走到角落的沙發區坐下，點了杯威士忌。

他不動聲色地聽著周圍的對話，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知道，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出去。

一個女服務員，徒手放倒三個壯漢。

但沒人知道她是誰，也沒人拍到她離開的畫面。

她就像一陣風，來了，打了，走了。

不留痕跡。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這時，一名**走過來問他情況。

他簡單描述了過程，提到自己不認識那位出手的女性。

**點頭記錄，又問有沒有看清對方特征。

葉天辰說：“高個子，扎馬尾，穿灰色制服，動作很快。”

他沒提警員證的事。

那種東西，一旦說出來，可能會把她牽扯進來。

他不想讓她有麻煩。

至少現在不想。

**走后，他起身走向電梯口。

宴會廳在三十樓，他住在三十五樓。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按下樓層。

就在門即將關閉時，一只手伸了進來。

是她。

林悅。

她穿著便服，衛衣**套在頭上，手里拎著一個黑色背包。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說話。

電梯緩緩上升。

她低著頭，他看著她。

十層過后，她忽然開口。

“你不該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