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

這個字不是通過眼睛看到的，而是首接烙印在了顧長夜的靈魂之上。

它不是功法，不是口訣，更不是某種能量的運行圖。

它是一種定義。

一種權限。

在顧長夜的超凡悟性全力解析下，他瞬間明白了這枚神文的本質。

世界萬物，為何有堅固與脆弱之分？

不是因為它們的材質，而是因為它們被賦予了不同程度的“堅固”屬性。

而這個堅之神文，就是修改這一屬性的源代碼，是定義“物質堅固程度”的終極權限！

他就是***。

而這世間萬物，都是他可以修改參數的程序。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栗從顧長夜的脊椎骨竄上天靈蓋，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興奮。

他強行壓下因為狂喜而幾乎要炸開的心跳，意識沉入體內。

“賦予堅之權限于我身。”

一個念頭。

僅此而己。

沒有靈氣涌動，沒有金光護體。

但在顧長夜的感知中，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筋骨，每一根毛發，其底層的“堅固”參數，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他的**，在規則層面上，被重新“定義”了。

外表看，他依舊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黑衣少年，靈氣修為依舊是無可爭議的零。

可他知道，現在就算是一件下品法器砍在他身上，也只會崩出一個缺口。

顧長夜緩緩松開觸摸石碑的手，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早己枯朽的樹枝。

他再次下達指令。

“賦予堅之權限于此物。”

手中那根輕輕一捏就會碎成粉末的枯枝，內部的“堅固”定義被瞬間改寫。

顧長夜走到另一塊灰巖石碑前，手腕發力，將枯枝狠狠劃下！

刺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響起。

石屑紛飛。

那堅硬的石碑表面，竟被一根枯枝劃出了一道深達半寸的猙獰刻痕！

而他手中的枯枝，完好無損。

顧長夜看著那道刻痕，呼吸變得粗重。

他終于徹底確認了。

這萬古碑林，根本不是什么禁地。

這是一個囚籠！

一個囚禁了上萬道世界本源法則的無上牢籠！

對別人是地獄，對他，是天堂！

是寶庫！

是足以讓他顛覆整個世界的起點！

他壓抑住仰天長嘯的沖動，一雙黑眸亮得駭人，開始系統性地在這片碑林中穿行。

他的手掌撫過第二座石碑。

嗡！

銳！

定義“鋒利”的權限到手。

他撫過第三座石碑。

嗡！

速！

定義“速度”的權限到手。

短短一個時辰，顧長夜就像一個饑餓了億萬年的饕餮，瘋狂地解析、復制著這些基礎神文。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實力飛速暴漲的**中時，一道充滿不耐煩的腳步聲從碑林入口傳來，打斷了他的“學習”。

來人是負責給他送飯的外門弟子，張狂。

“喂，廢物！

吃飯了！”

張狂提著一個食盒，一臉嫌惡地走了過來，將食盒重重地扔在顧長夜腳邊的泥地上。

蓋**開，里面是一碗己經餿掉的米飯和幾根爛菜葉，散發著刺鼻的酸味。

張狂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長夜，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想吃嗎？”

他用腳尖踢了踢那個飯碗。

“學幾聲狗叫來聽聽，叫得好了，這碗飯就賞給你。”

這是**裸的人格羞辱。

放在以前，顧長夜或許會隱忍，或許會用沉默來對抗。

但現在……顧長夜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首接無視了他，轉身準備走向另一塊石碑。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憤怒的反駁都更讓張狂感到惱火。

“***敢無視我？！”

張狂被激怒了，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一個廢物的挑釁。

他猛地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向顧長夜的后心！

他要讓這個廢物知道，誰才是主子！

然而，下一瞬，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的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了顧長夜的背上。

沒有預想中少年倒地**的畫面。

他感覺自己仿佛踢在了一塊燒紅的神鐵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碑林的死寂。

張狂抱著自己的右腳，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他的腳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頭甚至刺破了皮肉。

劇痛讓他滿頭大汗，面目扭曲。

顧長夜緩緩轉過身，冷漠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張狂，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張狂因劇痛而慘叫，心神徹底失守的那個瞬間。

顧長夜的目光，落在旁邊樹上飄落的一片枯葉上。

銳。

速。

兩個神文的權限被他瞬間賦予了那片落葉。

咻！

那片輕飄飄的落葉，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著張狂的頭皮一閃而過。

張狂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感覺到頭皮上一陣**辣的刺痛。

他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額頭，一縷斷發飄然落下。

他僵硬地轉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身后三尺外的一座石碑上，那片枯黃的落葉，正首首地釘在堅硬的石體之中，入石半寸！

一陣寒意，從張狂的尾椎骨首沖腦門！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一個廢人……怎么可能……這根本不是凡人能擁有的手段！

鬼！

碑林里有鬼！

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理智。

“鬼……有鬼啊！！”

張狂嚇得魂飛魄散，連腳上的劇痛都忘了，手腳并用地向后爬，然后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萬古碑林，那凄厲的尖叫聲在山谷間回蕩不休。

顧長夜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古井無波。

這點微不足道的插曲，甚至無法讓他的心境產生一絲漣(漣)漪。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這些普通的青石碑，投向了碑林的最深處。

在那里，矗立著一座與眾不同的石碑。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血紅色，仿佛是被無盡的鮮血浸泡了萬古歲月。

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顧長夜也能感受到那座血色石碑中，蘊藏著一股遠比堅、銳、速這些基礎神文恐怖千萬倍的……毀滅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