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丹房的竹掃帚毛都禿了半截，蘇清顏攥著帚柄的指節泛白，掃帚劃過碎瓷片的咯吱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

丹房中央的窟窿還敞著，昨夜炸爐的硝煙味混著藥草焦糊味，裹得人喘不過氣。

“喲，這不是咱們外門的‘炸爐狀元’嗎？”

嬌俏的聲音裹著嘲諷落下來，林瑤抱著繡了粉蝶的藥簍倚在門框上，發間的銀釵晃得刺眼，“張長老剛發話，你把丹房炸出這么大窟窿，這月的月例全扣，再掃三天雜役——對了，后山藥田的爛根草也歸你拔，別再把鋤頭也炸了啊。”

她身后的兩個女弟子捂嘴笑起來，蘇清顏蹲在地上沒抬頭，指尖剛碰到一塊邊緣帶金紋的丹爐殘片，就被燙得蜷了蜷手指。

那灼熱里裹著一絲極淡的青芒，像被揉碎的星子，順著指尖往脈門里鉆。

等林瑤扭著腰走遠，蘇清顏才把殘片攥進掌心。

這丹爐是原主三年前進門時，從廢器堆里撿的“破爛”——爐身滿是裂紋，宗門里誰都嫌它老舊易炸，只有原主當寶貝似的擦了又擦，如今炸得只剩這半塊殘片，紋路里還嵌著幾縷快磨平的金紋。

“這紋路……好像不是普通丹爐的樣式。”

蘇清顏摸著殘片溝壑里的金紋，想起原主模糊的記憶：這爐是她在廢器堆里看見“發光”才撿的，只是后來再也沒亮過。

日頭偏西時，她揣著殘片躲進了柴房。

柴房漏著風，灶膛里的余燼勉強暖著墻角，蘇清顏摸出懷里用布包著的三株一階淬體草——這是她攢了半月的藥材，原本該扔進那口舊丹爐練“最低等淬體丹”，如今爐炸了，她只能捏著殘片，試著把藥材放在上面碾磨。

指尖剛按下去，殘片上的金紋突然亮了！

淡金色的光順著紋路漫開，淬體草的枯黃老葉像被無形的網濾掉，只留下凝如露珠的青綠色藥汁，順著殘片紋路聚成一小團，連帶著她指尖的靈氣都穩了幾分。

蘇清顏咬咬牙，把藥汁裹進干凈的枯葉里，湊在灶火上慢慢烤——柴煙裹著藥香飄出來時，她的心都揪緊了。

等青煙散了，枯葉里躺著一顆泛著淺金光的小圓丹，比尋常淬體丹小了一圈，聞著卻香得沁人，連柴房的霉味都壓了下去。

“這是……淬體丹？”

她剛把丹丸塞進嘴里，一股暖流通遍西肢，原本像堵了泥的經脈竟“嗡”地松了一絲！

滯澀的靈氣順著暖流淌動，連腳踝的舊傷都輕了些。

蘇清顏攥著殘片，眼底的光終于亮了——這不是普通的殘片，是她的轉機。

柴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蘇清顏慌忙把殘片塞回衣襟，剛站起，就見外門管事冷著臉堵在門口：“誰讓你在這生火的？

爛根草還沒拔完，滾去后山藥田！”

蘇清顏垂著眼應下，攥著殘片走出柴房時，晚風裹著藥田的清苦吹過來，她指尖的溫熱順著血脈往上涌——那殘片的光，正一點點燒起她眼底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