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邊的空氣，仿佛被凌霜的劍氣凍結了。

血腥氣尚未散去，地上三具**無聲訴說著剛才發生的背叛與反殺。

而此刻，更大的危機，來自于眼前這個看似慵懶、實則氣息如深淵般的紫衣少女。

凌霜的指尖扣在霜華劍上，靈力在經脈中無聲奔流。

她看著墨淵——或者說，魔尊墨淵——腦海中瞬間閃過宗門卷宗里關于**魔尊的零星記載：狡詐如狐，狠戾如狼，自爆而亡，形神俱滅。

顯然，卷宗錯了。

“魔尊，墨淵。”

凌霜的聲音聽不出波瀾，像是陳述一個事實，而非疑問。

墨淵輕笑一聲，指尖的噬魂刃挽了個漂亮的刀花，消失不見。

她隨意地踢開腳邊一塊碎石，走向凌霜，步伐帶著一種貓科動物般的優雅與危險。

“看來本座的名號，還沒被你們這些正道君子忘干凈。”

她在凌霜身前五步處站定，這個距離，既不至于立刻引發攻擊，又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凌霜仙子，方才我好歹也算救了你一命，這便是云天宗的待客之道？”

“偷襲同門，**滅口，非我之道。”

凌霜目光掃過趙乾的**，眼神微冷，“但你出手，也并非為我。”

“哦？”

墨淵挑眉，饒有興致地歪頭，“那你說說，是為何？”

“你只是不喜歡他打斷你的游戲，或者，”凌霜的視線銳利如劍，首刺墨淵眼底，“你還需要我這個‘正道仙子’的身份，作為你在此地活動的掩護。”

墨淵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玩味。

“聰明。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她攤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坦誠：“好吧，我承認。

本座如今虎落平陽，修為百不存一。

這萬瘴谷里想找我麻煩的東西，可不只剛才那幾個廢物。

單獨行動，確實有些……小小的風險。”

“所以，”凌霜接話，“你選中了我。”

“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仙子。”

墨淵勾起唇角，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如此純粹的道心，如此凌厲的劍意，還是個難得的美人。

本座若不好好利用，豈不是辜負了這天賜的……緣分？”

“緣分？”

凌霜重復著這個詞，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嘲諷。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眼前的魔尊雖身受重傷，但方才瞬殺趙乾的那一擊，足以證明她仍有威脅。

而自己此行任務尚未完成，宗門內暗流涌動，趙乾的背叛就是明證。

與其在此地與一個深淺不知的魔尊拼個兩敗俱傷，不如……“混沌青蓮。”

凌霜突然開口。

墨淵眸光一閃：“嗯？”

“你的目標，也是潭底的混沌青蓮。”

凌霜陳述道，“此物能滋養神魂，重塑根基，對你恢復傷勢，至關重要。”

“看來我們終于找到共同語言了。”

墨淵笑了，帶著一絲“你終于開竅了”的贊許。

“潭底有禁制，亦有守護靈獸。”

凌霜繼續冷靜分析，“一人之力，難以下手。”

“所以？”

“所以，合作。”

凌霜抬起眼，目光清冷而堅定，“暫時合作。

取得青蓮，各取所需。

出了萬瘴谷，分道揚*，再論正魔。”

墨淵盯著她看了許久，仿佛要透過那雙冰封的眸子，看清她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最后，她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縷暗紫色的魔氣如靈蛇般纏繞。

“一言為定。

不過，口說無憑。”

墨淵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如，立個‘心魔契’？”

心魔契，以心魔為誓，若有違背，道心受損，修為難進。

對修士而言，是極重的約束。

凌霜微微蹙眉。

與魔尊立心魔契，風險未知。

但這也是最快建立脆弱信任的方式。

“可。”

她沒有猶豫太久，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鮮血，血珠中蘊**她一絲精純的冰系靈力，懸浮于空中。

墨淵同樣逼出一滴暗含魂力的血珠。

兩滴血珠在空中緩緩靠近，交融，化作一個繁復而古老的符文，一閃之后，分成兩道微光，分別沒入兩人的眉心。

契約己成。

一種微妙的聯系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來，雖不清晰，卻能隱約感知到對方的方位與大致狀態。

“好了，我的臨時道侶。”

墨淵拍了拍手，語氣輕松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擔，“現在，我們可以商量一下，怎么對付潭底那個大家伙了吧？”

凌霜沒有理會她言語中的調侃，轉身面向幽深的寒潭，霜華劍發出輕微的嗡鳴。

“守護靈獸乃千年玄冰蛟，己近元嬰境界。

潭水奇寒，且有迷神禁制，需時刻守住靈臺清明。”

她簡潔地說明情況，“我主攻，你策應，破解禁制是你的強項。”

“了解。”

墨淵走到潭邊，俯身掬起一捧冰冷的潭水，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力與混亂的心神干擾，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走吧，仙子，讓我們去會會那條長蟲。”

話音未落，凌霜己化作一道白虹，率先潛入潭中，所過之處，寒氣分流，潭水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墨淵看著她干脆利落的背影，低聲輕笑：“還真是個急性子。”

隨即，她周身泛起幽暗的魔氣，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入寒潭，緊隨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向著未知的深淵與共同的獵物潛去。

潭水恢復了平靜，只留下岸邊的**，預示著這場臨時結盟的旅程，注定從開始便布滿了荊棘與莫測的危機。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