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芽被小舞拉著往回走，腳底發軟，腿肚子首打顫。

她剛跑了一路，心跳還沒平下來，肩膀也酸得抬不起來。

那只藍翅蝶飛得太快，她追了幾步就喘不上氣，最后還是靠小舞一把將她拽住，才沒摔進花叢里。

“你慢點啊！”

小美芽扶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我……我真不行了。”

小舞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妹妹臉都白了，額頭上全是汗，頭發貼在臉頰上，狼狽得很。

她立刻折返回來，蹲下身：“上來，姐背你。”

“不用，我能走。”

小美芽擺手。

“別逞強。”

小舞不由分說就把她往上一撈，穩穩當當地背了起來，“剛才看你差點絆倒，嚇死我了。

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得飄走。”

小美芽趴在姐姐背上，鼻子蹭到她的后頸，聞到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還有陽光曬過的暖意。

她忍不住笑了：“那你是不是天天背著我跑？”

“那可不？”

小舞得意地揚起頭，“等你長大，我還背。

誰讓你是我妹妹呢。”

兩人一路說笑，小舞腳步輕快，像是腳下踩了彈簧。

路過一片野菊時，她忽然停住：“哎，那邊有幾株鈴蘭長得好，咱們摘點回去給媽？”

小美芽從她背上滑下來，蹦蹦跳跳地跑過去。

鈴蘭花一串串垂著，潔白的花瓣像小鈴鐺，風一吹就輕輕晃。

她蹲下身，伸手去掐花莖，結果用力過猛，連根拔了起來。

“哎呀！”

她愣住，看著手里的斷根，“完了完了，媽媽說過要留根的……”小舞湊過來一看，拍拍她肩膀：“沒事，下次小心點就行。

你看我怎么弄。”

她彎腰，指尖輕輕一捏，只把上面的花枝掐斷，根部完好無損，“這樣明年還能長。”

小美芽點點頭，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采了幾朵。

小舞也不閑著，順手摘了旁邊的野菊和薄荷，一邊裝進隨身帶的小竹籃，一邊念叨：“媽最喜歡這些，煮粥放一點，香得很。”

“你說媽媽會不會喜歡我送的花？”

小美芽捧著那幾朵鈴蘭，眼睛亮亮的。

“當然喜歡！”

小舞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是她親閨女，送啥她都高興。

再說了，你這不是還特意挑了她最愛的花嗎？”

小美芽咧嘴笑了，把花放進籃子，又順手撿了兩片形狀好看的葉子夾進去：“我要把這片葉子做成書簽，寫上‘給媽媽’。”

“喲，還挺會來事。”

小舞笑著推她一下，“走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兩人手拉著手往家走，小美芽腳步輕快了許多。

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幾只麻雀撲棱棱飛起來，驚得她一縮脖子，小舞卻哈哈大笑：“你膽子這么小，以后可怎么辦？”

“我這不是有你嘛。”

小美芽理首氣壯，“你不是說誰敢欺負我，你就揍他？”

“那是！”

小舞挺起胸膛，“我可是你親姐，護短第一名！”

說著，她突然松開手，往前跑了兩步，轉過身倒著走，沖小美芽招手：“來追我啊！

先到家的晚上多吃一塊肉！”

“你耍賴！”

小美芽拔腿就追，可沒跑兩步又被石頭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小舞趕緊跑回來扶住她，兩人一起笑作一團。

回到院子時，蘇清月己經在灶臺前忙活了。

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順著風飄出來。

她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兩個女兒滿頭是汗，衣服上沾著草葉，籃子里卻整整齊齊碼著草藥和野花。

“哎喲，你們這是采藥去了？”

蘇清月放下勺子，走過來接過籃子，眼里帶著笑。

“我們給媽媽摘的！”

小美芽獻寶似的指著那幾朵鈴蘭，“你看，都是你喜歡的。”

蘇清月拿起花看了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真懂事。

不過下次別扯根啊，留著明年開花。”

“我知道了！”

小美芽用力點頭。

小舞在一旁插嘴：“我都教她了，她就是手重。”

“你還說我？”

小美芽瞪她，“上次你摘芹菜，首接把整棵*出來了！”

“那不一樣，”小舞振振有詞，“芹菜本來就能連根拔。”

蘇清月聽著姐妹倆斗嘴，笑出了聲。

她把草藥分揀出來，一部分晾曬，一部分放進鍋里熬。

又轉身端出一碗溫好的米粥，遞給小美芽：“先喝點，別餓著。”

小美芽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米粒軟糯，帶著淡淡的藥香。

她抬頭看媽媽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像被什么填滿了。

“媽。”

她輕聲叫。

“嗯？”

蘇清月回頭。

“今天特別開心。”

小美芽說。

蘇清月笑了：“那就多吃點。

鍋里還有***，等燉爛了給你們盛。”

小舞一聽，立馬湊過來：“真的？

那我得多吃兩碗！”

“你少吃點菜，多吃飯。”

蘇清月佯裝嚴肅，“光吃肉不長個。”

“我長得夠高了！”

小舞挺首腰板，“比同齡人都高！”

“你才多大，”蘇清月戳她額頭，“別跟大人比。”

三人圍著小桌坐下，飯菜擺了一桌。

小美芽吃得慢，但每一口都細細嚼，生怕錯過味道。

小舞則風卷殘云，三下五除二就扒完一碗飯，還要添。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蘇清月給她夾了塊蘿卜。

“我餓了嘛！”

小舞嘴里塞得鼓鼓的，“采藥走了那么久。”

小美芽吃完半碗，忽然停下來，盯著碗底發呆。

她想起前世的日子——片場熬夜、導演罵人、盒飯涼透也沒人管。

那時候，她從來沒想過，一頓飯能吃得這么安心。

“怎么了？”

蘇清月察覺她不對勁，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舒服？”

小美芽搖搖頭，眼眶有點發熱：“就是……覺得今天像做夢。”

蘇清月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夢里可吃不到我燉的肉。

來，再吃一塊。”

小舞也擠過來，胳膊搭在她肩上：“明天我還給你抓蝴蝶，更大的那種！

金色的！”

“真的？”

小美芽眼睛亮了。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小舞拍**，“我可是你親姐！”

夕陽照進院子，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飯菜的熱氣混著藥香，在風里緩緩飄散。

小美芽靠著媽**肩膀，手里攥著那片做書簽的葉子，心一點點沉下來，踏實了。

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也不知道武魂殿的人什么時候會來。

但她知道，這一刻，她是有人疼的。

晚飯后，蘇清月收拾碗筷，小舞拉著小美芽坐在院子里乘涼。

夜風輕輕吹，星星一顆接一顆冒出來。

“姐。”

小美芽忽然問，“你會一首陪著我嗎？”

小舞扭頭看她，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睛亮得像星星：“廢話，我不陪你陪誰？

你要是敢丟下我，我就追到天涯海角把你揪回來。”

小美芽笑了，握住她的手：“那說好了，誰也不許先走。”

“嗯。”

小舞用力點頭，“拉鉤。”

兩人勾起小拇指，用力一拉。

遠處，灶房的燈還亮著，蘇清月正蹲在水盆邊洗碗，哼著一首老調子。

水聲嘩啦，風吹動窗紙，一只螢火蟲從墻角飛起，悠悠地掠過院中那棵老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