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手指在顫，手機幾乎握不住。

她努力穩住呼吸，聲音卻還是泄露出壓抑不住的慌亂：“離婚？

你說……離婚？”

蘇然站在她面前，目光冷淡得像隔著一堵冰墻。

他繞過餐桌，走到餐邊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想再瞞你。

我們之間……己經沒有必要繼續了?！?br>
“沒有必要？”

沈念的笑帶著酸澀，“那我們這五年算什么？

你生病發燒的時候是誰守在你床邊一整夜？

你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是誰幫你改方案、跑客戶？

你忘了？”

蘇然的眉峰輕輕動了動，似乎有那么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又被冷意覆蓋：“我沒忘。

但那是過去的事了，念念。

人都會變的?！?br>
“變？”

沈念盯著他，“你變了，是嗎？

因為她？”

“不是因為她。”

蘇然放下水杯，語氣平淡，“是因為你。”

沈念愣住了，像是沒聽懂他的話。

“這幾年，你除了做家務，還會什么？”

蘇然的眼神像鋒利的刀，一寸寸割開她的偽裝，“你變得越來越乏味，越來越沒有活力。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和我并肩、有共同話題的伴侶，而不是一個只會待在家里的女人?！?br>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念心上。

她想反駁，想告訴他，她曾是公司最年輕的設計主管，她的作品曾拿過獎，她也曾有夢想、有追求——可這些話，在他冷漠的目光面前，全都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我不是只會待在家里，我只是……”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化成無力的呢喃。

“只是什么？”

蘇然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只是放棄了自己？

念念，愛情不是一個人犧牲就能維持的?！?br>
沈念抬起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所以，你就選擇背叛我？”

“背叛？”

蘇然冷笑了一聲，“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愛情了，這算什么背叛？”

他轉身走向臥室，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好，你不用太激動，我們好聚好散?！?br>
門關上的“砰”一聲，像一把鎖，把沈念的心關在了黑暗里。

她站在原地，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燭光依舊搖曳，映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那么脆弱。

廚房里，湯還在小火慢燉，發出輕輕的咕嘟聲，可那香氣，此刻卻讓她覺得窒息。

沈念緩緩走到餐桌前，坐下，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

她想起大學時的操場，想起地下室的冬夜，想起他曾說過的每一句誓言——那些她以為會一輩子銘記的話，如今都變成了鋒利的諷刺。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的微信提醒——“寶貝，你什么時候過來？

我等你?！?br>
沈念盯著那兩個字，眼淚再次洶涌而出。

她突然覺得，這個家，這個她精心維系了五年的婚姻，己經徹底涼透了。

夜色漸深，窗外的霓虹閃爍不定。

沈念沒有去收拾餐桌，也沒有去臥室。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的門開了。

蘇然換了身休閑裝，手里拿著車鑰匙，從她身邊走過。

“你要去哪？”

沈念的聲音嘶啞。

“有事?！?br>
蘇然頭也不回。

“是去找她？”

她追問。

蘇然停了一下，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你不用管?！?br>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屋里與屋外的世界。

沈念終于崩潰了。

她趴在餐桌上，失聲痛哭。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都化作淚水，傾瀉而出。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手機又響了。

是閨蜜林瑤發來的消息：“念念，明天有空嗎？

我們去逛街吧?！?br>
看著這熟悉的問候，沈念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突然意識到，除了蘇然，她的世界里還有關心她的人。

她擦干眼淚，回復道：“好啊。”

也許，她需要的不只是一個人哭泣。

也許，她需要重新找回那個曾經自信、快樂的自己。

第二天一早，沈念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

鏡子里的女人面色憔悴，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中多了一絲決絕。

她走到臥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

衣柜里，蘇然的西裝整齊地掛著，抽屜里放著他們的結婚照。

照片上，他們笑得那么燦爛。

沈念拿起那張照片，手指輕輕**著，眼淚再次涌了上來。

但這一次，她沒有讓眼淚落下。

她把照片放回抽屜，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臥室。

今天，她要去見林瑤。

她要開始重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