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現在到底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砰！！”

一聲巨響，病房那扇號稱能防彈的合金門被整個踹飛，擦著陳舊的鼻尖砸在對面的墻上，深深嵌入，震落一片墻灰。

“我淦，誰要害我？”

一個穿著撕成破布條病號服的壯漢堵在門口，渾身是血，眼神灼熱得像通了高壓電的燈泡，他揮舞著半截血淋淋、還在呲呲冒電火花的胳膊，聲嘶力竭地朝著走廊咆哮：“你！

相信光嗎！！”

陳舊默默把翹在床上的腳放下來，看著門口這位人體霓虹燈，眨了眨眼：“哥們，你手里那‘熒光棒’…保修期過了吧？

這漏電有點嚴重啊。”

“哈哈哈哈！

這是通往***的門票！

這是變身器！”

壯漢把半截胳膊當指揮棒一樣甩著，血點和電火花甩了陳舊一臉，“迪迦奧特曼！

變身！！”

他吼完就嗷嗷叫著沖向了走廊深處，那里立刻傳來了更激烈的打砸聲、爆炸聲和某個倒霉蛋帶著哭腔的尖叫：“別用光射我！

我承認我是沙福林行了吧！！”

陳舊抹了把臉上的混合液體，嘆了口氣，對著空蕩蕩的門口說道：“好吧，看來是醫保沒覆蓋到的那個部分，今天集體續費失敗了。”

他剛站起身，一個穿著白大褂、眼鏡都碎了一半的研究員連滾爬爬地撲到他門口，驚恐地指著外面：“瘋了！

都瘋了！

S-07他把王教授的腦子…腦子當豆腐腦吸了！！”

陳舊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回頭真誠地問：“甜的還是咸的？

放了香菜沒？”

研究員：“？？？”

他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這**是重點嗎？！

下一秒，一根不知道從哪飛過來的、還在旋轉的金屬桌腿“噗嗤”一聲，給這位糾結口味的研究員來了個透心涼，心飛揚。

陳舊把他緩緩滑倒的身體扶正，免得擋路，順便在他白大褂上擦了擦手：“看來是原味的，差評。”

這時，幾個穿著保安制服、但看起來比精神病人還狼狽的人發現了這里的動靜，端著滋滋冒藍火的***就沖了過來。

“那個！

門口那個！

雙手抱頭蹲下！”

保安隊長臉上糊著不知道誰的血和某種熒光粉，聲音都在劈叉。

陳舊舉起手，一臉無辜：“長官，我良民啊，三好病人，按時吃藥的那種。”

“良民個屁！

你們這些怪物！”

旁邊一個年輕保安情緒崩潰地大喊，槍口亂晃，“雙手抱頭！

不然我開槍了！”

陳舊從善如流地把手放在頭上，眼神誠懇得像要入黨：“需要我唱首《錯錯錯》配合一下氣氛嗎？

或者《鐵臂阿童木》主題曲也行，應景。”

“***…”保安隊長被他這態度激怒了，剛要上前。

陳舊看著他，忽然笑了，輕輕說了一句：“你，用最大聲，最深情地，學狗叫。”

保安隊長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轉而變成極致的驚恐與掙扎，但他的嘴巴和聲帶己經背叛了他，不受控制地張開，發出洪亮而情意綿綿的：“汪~！

嗚嗚——汪汪汪！！

（破音）”標準的狗叫聲在走廊里回蕩，甚至帶上了點詠嘆調的味道，把他身后的隊友都叫傻了，有個甚至下意識想掏兜看看有沒有**。

陳舊掏了掏被震得發*的耳朵，點評道：“中氣挺足，感情飽滿，就是有點廢嗓子，下次記得開嗓。”

他目光轉向剩下那幾個目瞪口呆的保安。

“你們……”那幾個保安瞬間臉色慘白如紙，齊刷刷后退一步，差點疊羅漢。

“玩個游戲，互相扇耳光，首到我喊停。”

陳舊慢悠悠地把話說完，還補充了一句，“要帶響，要有節奏感，誰先掉拍子，誰就出去跟那位‘光之巨人’跳貼面舞。”

頓時，走廊里響起了清脆而有節奏的啪啪聲，配合著**里持續的狗叫詠嘆調、爆炸聲和“你相信光嗎”的咆哮，宛如一曲后現代**的混**響樂。

陳舊彎腰，從那位“原味豆腐腦”知情者身上摸出一個屏幕裂開但還能用的平板。

指紋解鎖居然還沒失效。

屏幕正中央是血紅色的緊急通告：最高警報！

S區全面失控！

所有“潛能者”突破收容！

重復！

所有收容失效！

懸賞：成功制服并帶回任何在逃目標，根據編號獎勵…名單…S-11 陳舊…能力：概念扭曲（疑似）…極度危險…生擒優先…陳舊劃掉通知，嗤笑一聲：“潛能者？

概念扭曲？

說得跟辦了奇葩說會員卡似的。”

他丟開平板，跨過地上正在努力打拍子互扇耳光的保安們，踏著滿地的狼藉和血跡，走向那洞開的大門。

門外，火光沖天，各種奇形怪狀的能力在夜色中亂飛，曾經的“醫生”和“看守”正在被他們的“病人”用各種想象力豐富的方式追獵。

剛走沒兩步，旁邊一個陰暗的角落里，傳來一個聲音，字正腔圓地模仿著陳舊的語調：“——潛能者？

概念扭曲？

說得跟辦了奇葩說會員卡似的。”

陳舊扭頭，看到一個瘦得像竹竿、眼神空洞的男人蹲在那里，正是代號“復讀機”的病友。

他的能力就是完美復刻聽到的任何聲音和話語，據說曾把一個審訊專家逼到自我懷疑。

復讀機看著陳舊，繼續用陳舊的聲音說：“——生擒優先？

看來我挺值錢。”

陳舊樂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充滿誘導的語氣說：“來，跟我念：爸爸。”

復讀機面無表情，用陳舊的聲音復讀：“來，跟我念：爸爸。”

“不對，”陳舊耐心糾正，“是首接叫‘爸爸’。”

復讀機：“不對，是首接叫‘爸爸’。”

陳舊挑眉：“喲，跟我玩邏輯閉環是吧？

行。”

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說：“爸爸。”

復讀機答道：“誒。”

話音剛落，陳舊猛地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揪住復讀機的衣領，另一只手握拳，拳頭上隱隱泛起紅光：“哎呀，還真敢答應？

裝啥子大尾巴狼啊！

吃我一套火星大力拳！”

“砰！

啪！

咚哩哐當！”

一套毫無章法但力度驚人的王八拳下去，復讀機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揍飛出去，撞在墻上，緩緩滑落，腦袋一歪，暫時失去了復讀能力。

陳舊甩了甩手腕，撇嘴：“山寨復讀機，欠揍。”

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另一側的陰影里傳來，帶著吸溜口水的聲音：“嘻嘻…好香的味道…你的靈魂…一定很補…”陳舊轉頭，看到那個代號“噬魂者”、曾讓半個研究所聞風喪膽的干瘦男人，正用看米其林三星的眼神**嘴唇，舌頭異乎尋常的長。

陳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重點看了看那舌頭，點了點頭：“嗯，你這舌頭，靈巧度不錯，一看就適合做刺身，片薄點，冰鎮。”

噬魂者臉上的貪婪瞬間僵住，舌頭都忘了縮回去。

陳舊看著他，露齒一笑，輕輕吐出幾個字：“現在，歸我了。”

噬魂者臉上的表情，從貪婪到茫然，再到徹底的空白，只用了不到一秒。

他像個斷了線的木偶，眼神空洞，軟軟地癱倒在地，那根長舌頭無力地耷拉在外面。

陳舊感受了一下，撇嘴：“嘖，靈魂一股子添加劑的味道，山寨貨，差評。”

“不過，我的舌頭似乎有點躁動了”。

陳舊舔了舔嘴皮。

他邁步，正式踏入這片血腥與荒誕交織的狂歡。

遠處，那個“光之巨人”還在不知疲倦地“變身”，光線射得跟迪斯科球似的。

陳舊摸了摸下巴，眼神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仿佛發現了新玩具。

“喂，那個相信光的，”他揚聲喊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混亂，“別喊了！

你的神光棒…是不是該換電池了？

南孚聚能環，一節更比六節強！”

壯漢的動作猛地一頓，猩紅的眼睛困惑地轉了過來，似乎在處理這個過于接地氣的問題。

夜色深處，傳來陳舊帶著笑意的低語，如同**的邀請：“來，我幫你檢查檢查電量。

順便問問，你這光，保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