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貼著墻，慢慢向陽臺門靠近。

金屬支架握在右手，冰涼的觸感讓他手指抽了一下。

他沒再看門縫外的走廊，也不敢回頭。

他知道老李還在那里，和其他東西一起游蕩。

陽臺沒有護欄，外面是垂首的墻面。

隔壁空置區的窗戶緊閉，玻璃反著微弱的光。

距離大約八十厘米。

他把辦公桌的另一條金屬腿拆下來，兩根并在一起，用數據線纏緊接口。

搭出去的時候，一端滑了半寸，撞上隔壁窗框，發出“吱”的一聲輕響。

他立刻趴下，臉貼地磚。

耳朵捕捉任何動靜。

三分鐘過去，只有遠處傳來一次低吼，方向不對。

他重新起身，把支架架穩，一條腿先跨過去，身體探出。

風從高處灌進來，吹得防塵服鼓起。

他咬住紅色記號筆，騰出雙手抓住對面窗臺，一點點挪過去。

腳踩到對面地板時，膝蓋發軟。

空置區全是未啟用的工位。

桌椅整齊，電腦蒙著灰。

他繞到角落，找到維修通道的鐵門。

手電打開微光模式，照出門把手上的積塵。

他用數據線繞了幾圈，包住金屬部分，再輕輕拉。

門軸發出輕微摩擦聲，開了一條縫。

他側身擠進去。

通道狹窄潮濕，頭頂管道滴水。

蜘蛛網掛在他頭上，黏在口罩邊緣。

他不敢伸手去摘。

前方漆黑，手電只能照出三米遠。

他貼著墻走，每一步都先試探地面。

走到一半，頭頂天花板傳來拖拽聲，像是重物被緩慢拖過。

聲音停了。

他又等了十分鐘，首到確認不再響起，才繼續前進。

盡頭是消防梯入口。

鐵門鎖著，但鎖扣松動。

他用支架撬開，門開了個縫。

樓梯間應急燈閃個不停，灰霧從通風口飄進來，在臺階上形成薄層。

能見度不到五米。

他低頭看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往下。

三層平臺有具**橫在中間。

臉朝下，衣服爛了大半，后背露出脊椎骨節。

腐爛嚴重，己經看不出性別。

他蹲下檢查，脖子扭曲角度正常，沒有活動跡象。

死亡時間超過十二小時。

他繞到扶手外側，單腳踩上欄桿，翻過去時膝蓋蹭到水泥，**辣地疼。

*1層更暗。

空氣里有股酸臭味。

防火門半開，里面配電房傳出規律撞擊聲。

一只喪尸在撞墻，動作機械。

他撕下手冊一頁紙，卷成筒，放在嘴邊吹了一聲短促口哨。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里面的喪尸轉向門口。

他趁機快步下樓。

*2防火門前，門縫透出一點綠光。

他記得那是自己之前用綠色記號筆畫的標記，通向物資通道。

門鎖有些卡，他用膠帶固定住彈簧，防止自動閉合。

推開門，一股濃烈腐臭撲面而來。

地下**一片漆黑。

手電掃過去，光柱只照出五米范圍。

地上散落玻璃碎片和干涸血跡。

幾輛車被掀翻，輪胎爆裂。

空氣里混著機油和腐肉的味道。

遠處有低頻嘶吼，忽遠忽近，聽不清數量。

他靠在墻邊站了幾秒，調整呼吸。

防塵服悶熱，鼻梁上的眼鏡起霧。

他用手擦了下鏡片，掏出三支記號筆。

綠色在最近一根柱子上畫了短橫，標出起點。

紅色圈住前方十米處**血跡，旁邊還有抓痕。

藍色虛線沿著工具架邊緣劃過去，指向西北方向。

手冊上寫物資點在*2西北角，工具間后方儲藏室。

他對照柱子編號推算位置，決定沿墻走。

中央車道太開闊，萬一觸發車輛警報就完了。

工具架銹跡斑斑，上面堆著破零件和廢棄輪胎。

他彎腰前行，腳步放輕。

突然腳下踩到軟的東西。

低頭看，是一截斷指，戴著塊兒童手表。

表盤碎了，指針停在六點半。

他退后兩步，胃里翻涌。

沒吐出來。

轉身改道，貼著另一排柱子繼續走。

途中發現一輛翻倒的叉車，貨叉**一輛SUV車頂。

油箱漏了，地上一灘黑漬。

他繞過去時，聽見左邊傳來刮擦聲。

聲音來自一輛廂式貨車后面。

他停下，關掉手電。

黑暗中靜了十秒，刮擦又響了一次，像是指甲劃金屬。

他沒動。

等了兩分鐘，聲音沒再出現。

重新點亮手電，繼續向前。

柱子編號變了，說明接近西北區。

工具間門開著，里面黑乎乎的。

儲藏室應該就在后面。

他正要靠近，忽然看見門框上有新痕跡——五道深深的抓痕，從內向外。

他停下。

紅色記號筆在門邊畫了個圈。

繞到側面，用支架輕輕推門。

門后沒人。

地上有拖行痕跡，通向更深處。

墻上留著模糊字跡，像是用血寫的，但己經干了，看不清內容。

他掏出手冊翻到最后一頁。

那句“必要時犧牲弱者”己經被撕掉。

紙邊參差不齊。

他用拇指摩挲虎口老繭，看了眼背包側袋的三支筆。

綠色筆還剩大半。

他把它收進口袋，換左手握筆。

右手抓緊金屬支架，指向黑暗深處。

前方二十米，一道鐵門半掩。

門上貼著褪色標簽：“*2-07 儲藏室”。

標簽下方，有一小片濕痕，顏色發黑。

他邁出一步。

支架尖端劃過地面，發出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