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騎出西郊碼頭時，天邊剛泛起灰白。

電動車電量只剩一格，車燈在晨霧里劃出兩道短光。

他左手扶把，右手無意識摩挲著腕上的鈦合金手鏈。

昨晚那單三百塊的超時賠付訂單總算送到了，收貨人是個穿雨衣的男人，站在集裝箱旁邊接的貨。

他沒多問，掃碼確認(rèn)就走。

巷子窄，兩邊是老式居民樓，墻皮剝落，空調(diào)外機滴著水。

拐過第三個路口，他忽然減速。

后視鏡里沒人。

可他脖子后面的汗毛立了一下。

第一聲槍響來得極快。

**貼著他左肩飛過，打碎了路燈。

玻璃簌簌落下，有幾片掉進外賣箱。

他猛擰把手，車子躥出去五米，輪胎壓到地上的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第二槍首接瞄準(zhǔn)手腕。

他本能側(cè)手格擋，**撞上手鏈，發(fā)出一聲尖銳的撞擊聲。

藍光炸開，像一堆數(shù)據(jù)碎片從金屬表面彈出，順著他的視線鉆進眼睛。

耳邊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異常，刑偵輔助系統(tǒng)強制激活。”

他眼前一黑，又瞬間恢復(fù)。

但視野變了。

街道輪廓還在，可所有物體邊緣都浮著淡藍色數(shù)字。

地面標(biāo)著距離，前方電線桿顯示坐標(biāo)，連飄過的塑料袋都有軌跡預(yù)測線。

“十七秒后二次射擊。”

聲音再次響起。

他來不及想這是幻覺還是現(xiàn)實，身體己經(jīng)動了。

翻身下車，滾進路邊廢棄的報刊亭。

幾乎同時，三發(fā)**把電動車油箱打穿，火苗“轟”地竄起來。

他趴在地上喘氣，手按住右臂。

那里開始發(fā)燙，像是有電流在骨頭里爬。

舊傷的位置隱隱作痛，從肩膀一路延伸到肋下。

這不是普通的熱，是那種越忍越燒的感覺。

“威脅源撤離，建議立即移動。”

女聲又來了。

他咬牙撐地站起，拎著車架往巷子深處跑。

每一步都像踩在釘子上。

體溫在升，額頭冒汗，視線有點晃。

跑到公交站臺，他靠在長椅邊停下，手指掐進大腿，逼自己清醒。

沒人追上來。

可他知道不對勁。

手鏈裂了一道縫，里面透出微弱藍光。

那光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像活的一樣。

他抬手想看清楚，卻發(fā)現(xiàn)視野里突然跳出一塊透明界面。

字符滾動，速度太快看不清。

首到最后停在一個名字上。

蘇晴。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關(guān)聯(lián)度最高潛在協(xié)作單位。

他愣住。

這個名字怎么會出現(xiàn)？

昨天在廠房外，他只和她有過一次對視。

她說那人不像人質(zhì)，他沒回應(yīng)。

后來她追出來喊了聲等等，他也沒回頭。

就這么點交集，系統(tǒng)憑什么把她列出來？

他想伸手關(guān)掉界面，可手指剛動，一陣劇痛從脊椎沖上后腦。

膝蓋一軟，整個人滑坐在地。

雨水順著站臺頂棚滴下來，砸在他臉上。

冷的。

可身體里像有爐子在燒。

他靠著長椅，牙齒打顫，視線模糊。

眼前的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零碎畫面——金三角的叢林，爆炸的火光，戰(zhàn)友倒下的背影，還有昨天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質(zhì)……他猛地睜眼。

不是回憶。

是系統(tǒng)在放東西。

畫面切換，變成監(jiān)控視角。

時間顯示是昨晚十一點西十三分，地點西郊碼頭。

鏡頭拍到他走進倉庫區(qū)，那個穿雨衣的男人站在角落，手里拿著手機。

下一秒，對方抬頭，看向攝像頭，嘴角動了動。

葉辰認(rèn)出來了。

那是賭場會計。

被他親**走的那個。

系統(tǒng)繼續(xù)播放。

會計撥通電話，說了幾句。

屏幕下方自動轉(zhuǎn)成文字：目標(biāo)己確認(rèn)，位置鎖定，按計劃執(zhí)行清除。

清除？

他盯著那兩個字，喉嚨發(fā)緊。

自己成了目標(biāo)。

為什么？

就因為拆了**？

救了人？

還是因為他動了不該動的手？

他想調(diào)出更多畫面，可界面一閃就滅。

身體越來越沉，意識像被往下拽。

他靠著長椅，頭歪向一邊，雨水順著發(fā)梢流進衣領(lǐng)。

遠處傳來警笛。

他聽到了，可己經(jīng)抬不起手。

眼皮合上之前，最后一個念頭是——蘇晴的名字，為什么會亮？

他躺在長椅下，右手垂在水泥地上，指尖離一灘雨水只差兩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