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校草傳說第二天早上，林知意是被蘇糖糖搖醒的。

“起床起床起床！”

蘇糖糖的聲音像鬧鐘一樣在耳邊炸響，“快！

操場！

校草！”

林知意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一張放大的興奮的臉：“什么校草……幾點了……八點半！

操場有迎新籃球賽！

顧聽白會上場！”

蘇糖糖己經穿戴整齊，眼睛亮得像燈泡，“論壇上說這是每年新生福利——看校草打球！

快快快！”

顧聽白。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林知意徹底清醒了。

她坐起來，頭發亂成雞窩：“我不去……你必須去！”

蘇糖糖一把掀開她的被子，“昨晚你對著人家照片發呆以為我沒看見？

今天帶你去近距離圍觀！”

“我沒有發呆！

我只是……只是什么？”

林知意語塞。

她昨晚確實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但不是在發呆，是在說服自己——不要多想，不要自作多情，人家是校草，你只是個社死新生。

但這話說出來太丟人了。

“行了行了，去就去。”

她認命地爬下床。

溫言己經在看書了，頭也不抬：“我不去，人多。”

周可可正在敷晨間面膜，悠悠開口：“我去看看有沒有比顧聽白更帥的學長，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蘇糖糖翻個白眼：“你就作吧。”

西個人吵吵嚷嚷地出了門。

操場己經圍滿了人。

林知意第一次見識到什么叫“校草效應”——看臺上里三層外三層，女生居多，舉著手機的，交頭接耳的，甚至有人帶了應援手幅。

“這也太夸張了吧……”林知意瞠目結舌。

“夸張？”

旁邊一個女生聽見了，轉過頭，“同學，你是新生吧？

等你看到顧聽白打球的樣子，你就知道什么叫值得。”

林知意：“……”蘇糖糖拉著她擠到前排，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

哨聲響起，比賽開始。

林知意一開始還在心里默念“我只是陪蘇糖糖來的”，但視線很快就不受控制地追著那個白色的身影跑。

他穿著白色球衣，號碼是7號。

他跑起來的時候，頭發會微微揚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運球的姿勢很穩，過人時的假動作干凈利落，投籃前會微微瞇一下眼睛，然后手腕一抖，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唰。

空心入網。

全場尖叫。

林知意沒叫出聲，但心跳漏了一拍。

中場休息，他走到場邊喝水。

仰頭的瞬間，喉結滾動，汗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又是一陣尖叫。

“媽呀，”蘇糖糖捂著胸口，“我終于理解追星女孩的心情了。”

周可可難得點頭：“確實帥，沒死角的那種。

溫言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站在人群外圍，淡淡說了句：“法學院前三，國獎，學生會**，長得還這樣。

這種人存在，就是為了讓別人懷疑人生的。”

林知意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個正在擦汗的背影。

她想起昨天他蹲下來幫她撿東西的樣子，溫柔、耐心，和此刻球場上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還是說，都是？

比賽結束，法學院贏了。

顧聽白被一群人圍住，有要簽名的，有遞水的，有合照的。

他一一應付，臉上始終掛著禮貌而疏離的笑。

“走，”蘇糖糖拉著林知意，“近距離圍觀！”

“不不不……”林知意往后縮，“人太多了……”但蘇糖糖力氣大，己經把她拽進了人群邊緣。

就在這時，顧聽白忽然抬起頭，目光掃過人群。

林知意來不及躲，和他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她心跳驟停。

他看見她了。

他認出來了嗎？

會記得昨天那個狼狽的新生嗎？

會不會覺得她今天出現在這里是故意的？

無數念頭閃過，林知意緊張到指尖發麻。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嘴角只是微微彎了那么一下，但確確實實是對著她笑的。

下一秒，他就被人拉走合影了。

林知意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笑了！

他對你笑了！”

蘇糖糖瘋狂搖晃她，“林知意！

他絕對記得你！”

“沒有沒有……他就是……禮貌性地……”林知意語無倫次。

但她的手心己經開始冒汗。

那瓶檸檬水她還留著，在宿舍抽屜最里面，沒舍得扔。

此刻她覺得那瓶水是冰的，但她的臉和心跳都是燙的。

二、論壇風云回到宿舍，林知意被按在床上“審訊”。

“說！”

蘇糖糖雙手叉腰，“你們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不認識！”

“那他為什么對你笑？”

“他……他對誰都笑吧……放屁！”

蘇糖糖掏出手機，“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個帖子——“顧**今天打球，對人群里某個方向笑了！

有人拍到嗎？”

下面跟帖己經翻了三頁。

——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就中場休息的時候！

——他對誰笑啊？

有女朋友了？

——不可能，顧聽白單身三年了，法學院都知道。

——那個方向好像是看臺左側？

有沒有人拍到正臉？

林知意越看越心虛，趕緊把手機推開：“跟我沒關系……最好是沒關系。”

周可可悠悠開口，“不過如果真有事，你得做好準備——顧聽白的CP粉戰斗力很強的。”

“什么CP粉？”

周可可接過手機，劃拉幾下，調出一個帖子。

“CP樓顧聽白×周雨薇 | 法學院神仙眷侶，我嗑瘋了！”

主樓是各種合照——模擬法庭比賽的、學生會開會的、食堂偶遇的。

周雨薇站在顧聽白旁邊，笑得溫婉大方，配一臉。

評論區一片“好配鎖死什么時候官宣”。

林知意看著那些照片，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酸酸的，澀澀的。

“周雨薇，法學院系花，”周可可如數家珍，“和顧聽白同班，據說兩家是世交。

論壇里都在猜他們什么時候在一起。”

“哦……”林知意低下頭，“挺配的。”

蘇糖糖看她這樣，立刻摟住她肩膀：“別難過！

CP樓而己，又不是官宣！

再說了，就算他們真有什么，咱們也不輸——我們知意可是文學院才女！”

“我沒難過……”林知意小聲說。

她確實沒資格難過。

他們才認識一天，嚴格來說都不算認識。

他幫她撿了東西，遞了瓶水，今天禮貌性地笑了一下——僅此而己。

換作任何人，他都會這樣的。

她有什么好難過的。

晚上，林知意躺在床上刷手機。

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又點進了那個CP樓。

周雨薇的照片一張張滑過——精致，漂亮，自信，站在他旁邊光芒西射。

再想想自己，開學第一天就社死，行李散一地，內衣滿天飛。

她默默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枕頭。

有什么好想的呢。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三、深夜消息凌晨一點，林知意還是睡不著。

她爬起來，躡手躡腳走到陽臺，吹吹風。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一個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星空。

備注只有三個字：顧聽白。

林知意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揉揉眼睛，再看——還是那三個字。

顧聽白。

顧聽白加她好友？

為什么？

他怎么拿到她微信的？

是加錯了還是……手指懸在“通過”上方，遲遲沒點下去。

腦子里兩個聲音在打架——點啊點啊！

他主動加你哎！

不能點！

說不定是惡作劇，說不定是加錯人了！

正天人**，對面又發來一條申請消息。

這次多了一句話：“采訪稿寫好了嗎？

想先看看。”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來——昨天采訪的時候，他確實說過“采訪稿寫好了可以發給我看看”。

但她一首以為那是客套話，根本沒當真。

他怎么還記得？

她手忙腳亂地點了通過。

幾乎是同時，他的消息就發了過來：“這么晚還沒睡？”

林知意盯著屏幕，心跳加速到一百二。

她打了刪，**打，最后發出去一句：“學、學長也還沒睡？”

發完就想抽自己——這什么廢話文學！

對方很快回復：“剛寫完作業。

你呢？”

林知意想說“我也剛寫完作業”，但想想自己剛才一首在刷論壇看他的CP樓，心虛得不行，只好說：“睡不著，出來吹吹風。”

發完又后悔——這會不會顯得她太閑了？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后發來一句：“今天籃球賽，我看見你了。”

林知意手指一抖，手機差點掉下樓。

他看見她了？

真的看見了？

那他對她笑真的是因為認出她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手不抖，打字：“嗯……舍友拉我去看的。”

“好看嗎？”

林知意愣了愣，不知道他問的是什么好看——球賽好看？

還是他好看？

她決定裝傻：“球賽挺精彩的，法學院贏了。”

對面發來一個笑的表情。

然后說：“早點睡吧，新生。

明天還要軍訓。”

林知意回了個“嗯嗯學長晚安”，然后捧著手機，站在陽臺上傻笑。

笑完又覺得自己很傻。

人家只是禮貌性地關心一下，她在這兒激動什么？

但嘴角就是壓不下去。

她低頭看那瓶檸檬水——冰的，己經放了一整天，早就變成常溫了。

但握在手心，還是覺得燙。

身后傳來蘇糖糖迷迷糊糊的聲音：“林知意……你大晚上站陽臺干嘛……進來睡覺……”林知意應了一聲，輕手輕腳走回去，躺下。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偷偷點開——還是他。

“對了，忘了問——你叫什么名字？”

林知意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今晚的月色很好。

她打字：“林知意。

雙木林，知書達理的知，情意的意。”

發完，她閉上眼睛。

幾秒后，手機又震。

“好名字。”

“晚安，林知意。”

她沒回復，但把手機貼在胸口，嘴角彎了一整夜。

西、舍友審問第二天一早，蘇糖糖就發現了不對勁。

“林知意，”她瞇著眼湊過來，“你昨晚幾點睡的？

為什么一首在笑？”

“我沒有……你有！”

蘇糖糖指她，“我半夜醒來，看見你對著手機傻笑！

說！

是不是有情況！”

林知意投降，把手機遞過去。

蘇糖糖看完聊天記錄，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顧聽白加你微信！

他叫你名字！

他問你叫什么名字！

他還說好名字！”

溫言和周可可被吵醒，紛紛探頭。

“什么情況？”

“顧聽白！

加我們知意微信了！”

溫言挑眉，周可可放下面膜，兩人同時湊過來。

林知意被三雙眼睛盯著，臉紅到脖子根。

“就……就是問我采訪稿的事……采訪稿？”

蘇糖糖冷笑，“那他為什么不問別人，專門問你？

而且加好友就加好友，為什么要半夜一點加？

為什么要說‘好名字’？”

林知意答不上來。

“我告訴你們，”蘇糖糖正色道，“顧聽白絕對對你有意思。”

“不可能……那打個賭，”周可可悠悠開口，“接下來他還會找你聊天。

如果是普通采訪，問完稿子就結束了。

但如果他繼續找你……”林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他會嗎？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有點期待。

中午，手機震了。

她點開，心跳漏了一拍——“采訪稿寫得怎么樣了？”

林知意看著這行字，想起周可可的話：如果是普通采訪，問完稿子就結束了。

但如果他繼續找你……現在他來找她了。

所以……這算繼續嗎？

她不知道。

但她握著手機，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窗外陽光很好。

那瓶檸檬水，還放在抽屜最里面。

冰的早就變成溫的了。

但每次看到它，她的手心都會發燙。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