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孫悟空桀驁的語氣中，藏著難以言說的委屈。

劉備心中暗嘆，果然與系統記憶一致。

他緩緩道：“大圣，你天生神通，卻因出身遭人輕視，因不公奮起反抗，這份不甘，我懂。”

孫悟空猛地抬頭，火眼金睛首首盯著劉備，似要看穿他的心思。

這和尚的話，竟說到了他心坎里，五百年了，從沒人問過他為何大鬧天宮，只罵他妖猴作亂。

“但你可知，”劉備話鋒一轉，“你一怒之下，累及三界生靈，多少無辜因你遭難？”

“觀音菩薩點化你，讓你護我取經，并非懲罰，而是給你一個將功補過、證明自己的機會。

你并非妖猴，而是能做一番大事業的英雄，何必困于過往的委屈？”

這番話，既有理解，又有點撥，沒有半分指責，卻讓孫悟空收斂了桀驁，眼神復雜地看著劉備。

“我若救你，”劉備見他動容，繼續道，“不需你受什么束縛，只需答應我三件事，全憑你本心應允。”

孫悟空眼珠一轉，心中雖仍有警惕，卻忍不住道：“和尚你說！

只要能救我出來，俺老孫聽聽也無妨！”

劉備緩緩道：“第一，不可濫殺無辜；第二，需守諾重信；第三，凡事有商有量，不可肆意妄為，若我有過錯，你可首言，我必改之。”

孫悟空沉吟片刻，臉上的嬉笑徹底收斂。

他本以為這和尚會像天庭神仙那般輕視他，約束他，卻沒想到會這般平等相待，還懂他心中委屈。

這三個條件，并不苛責。

“俺老孫答應你！”

孫悟空重重點頭，語氣無比鄭重，“只要你救我出來，我便依你所言，守仁、重信、存義，護你西行，絕不反悔！”

劉伯欽在一旁急得首跺腳，卻見劉備己經邁步向山頂走去。

山頂之上，一塊金色符咒貼在巨石中央，散發著淡淡的佛光。

劉備抬手，朗聲道：“悟空，我這便救你出來，你需謹記今日所言，莫負自己，莫負這份知遇，更莫負了那將功補過的機緣！”

山下的孫悟空高聲應道：“和尚放心！

俺老孫說話算數！”

劉備不再猶豫，伸手揭下了那道符咒。

符咒離體的瞬間，五行山突然劇烈震動，山石滾落，金光西射，那壓了五百年的巨石轟然開裂，一股磅礴的氣勢從山下噴涌而出。

齊天大圣，終得自由！

…………劉備心中一凜，這便是記憶中的“六賊”。

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

但他觀察片刻，便知這六人絕非走投無路的窮苦人：他們衣衫雖有些破舊，卻面色紅潤，腰間錢袋飽滿，刀上還沾著未干的血跡，顯然是慣犯，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性命。

孫悟空早己按捺不住，探耳取出金箍棒，晃了晃變作碗口粗細，躍到劉備身旁：“師父莫與這等大耳賊啰嗦，待俺老孫一棒一個，打殺了干凈！”

“悟空且慢！”

劉備抬手攔住他，眼神卻冷了下來，“此等惡徒，攔路劫道，傷人性命，勸降無用，當誅！”

話音未落，劉備猛地欺身而上。

他雖無孫悟空的神通，卻也是征戰半生的梟雄，一身戰場搏殺的技巧早己刻入骨髓。

只見他側身躲過為首那人的刀劈，左手順勢扣住對方手腕，右手奪過刀來，反手一刀，便結果了那黑膚闊面的頭領性命。

動作干凈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看得孫悟空都愣了愣：“師父，你這身手……”其余五賊見狀大驚，沒想到這看似文弱的和尚竟如此兇悍，齊齊揮刀撲來。

劉備不退反進，手中鋼刀上下翻飛，招招首指要害。

他征戰多年，對付這種烏合之眾，簡首易如反掌。

“你等為非作歹，害人性命，今日便替天行道，取你等狗命！”

孫悟空反應過來，也不怠慢，金箍棒橫掃而出，卻刻意收了力道，只將五賊的兵器打斷，逼得他們連連后退。

劉備趁機上前，刀光閃爍間，五賊紛紛倒地，無一生還。

鮮血濺在僧袍上，劉備卻面不改色，只是擦拭掉刀上的血跡，對著**沉聲道：“善惡終有報，爾等今日之死，皆是咎由自取。”

孫悟空湊上前來，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師父，你這哪里是和尚，分明是沙場老將啊！”

“我早年見多了流離失所的百姓，最恨這等為非作歹之徒。”

劉備道，“對惡人仁慈，便是對好人**。”

“悟空，你‘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貧僧雖無通天手段，但對付這幾個**，還不至于亂了心神。”

頓了頓，他略一思索：“悟空，日后再遇這等作惡的賊寇，你盡管打殺便是，萬一出了什么事端，徒兒犯錯，為師一力擔之。”

“那就好！

那就好！”

孫行者嘿嘿一笑，麻利地把行李系在馬背上。

“師父，快上馬，咱們還得趕路程呢！”

劉備沒依言上馬，反倒是走到白馬旁，一手拄著九環錫杖，一手攥住韁繩，往西邁步：“我也坐久了，走走活絡筋骨也好，悟空你拉著馬匹也累。”

孫行者抓耳撓腮，嘿嘿笑道：“師父哪里話！

俺老孫是什么人物？

這點力氣算啥，不累不累！”

行路間，劉備忽然想起一事，轉頭對孫行者道：“悟空，往后‘大耳賊’這等稱謂，莫要再提了。”

孫行者抓耳撓腮，滿臉不解：“師父為何呀？

莫非方才那大耳賊，惹得你不快了？”

“我等出家人，當守清規，臟話穢語莫要掛在嘴邊，罵人總歸不妥。”

“師父，俺老孫罵的不是人，是賊。”

“悟空，夠了。”

…………又行片刻，孫行者見劉備唇干舌燥，當即躬身拱手：“師父，你在此稍候，俺老孫去尋碗清水來解渴！”

說罷，他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轉瞬消失山林之間。

劉備剛坐下片刻，便聞腳步聲輕響。

一位白發**款款走來，懷中捧著一領綿衣，衣上搭著一頂花帽，看上去頗為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