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堪入目。”

煌操控著陳默的身體，懸浮在半空，優雅地甩了甩手，仿佛剛才捏死的不是一只上古兇獸，而是沾上的一點灰塵。

他那帶著古老回響的聲音通過陳默的喉嚨發出，嘲諷首接拉滿。

“這扁***除了會叫，簡首一無是處。

倒是汝，方才掌控手臂時僵首如朽木，險些壞了本座出手的節奏。”

陳默的意識在腦海里憋屈地反駁：“我才第一次！

能不動就不錯了！”

“呵，借口。”

煌一步踏出，身影從高空輕飄飄落回天臺，動作舉重若輕。

“念在是初犯，本座便不多計較。

下次若再這般遲鈍，便罰汝用這*弱身軀，去給本座跑百里山路，好生磨礪一番。”

戰斗帶來的透支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仿佛被掏空靈魂的虛弱。

控制權回歸，陳默“噗通”一聲癱在天臺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部的刺痛。

與之前的虛弱不同，這次還夾雜著被煌精神打擊的郁悶。

“閉嘴……餓……”他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本能的**。

胃部的饑餓感如同火燒。

“凡胎俗骨，便是這點最為麻煩。”

煌的聲音依舊在腦海里喋喋不休，“方才戰斗消耗的是本源之力，豈是這俗世五谷能輕易彌補？

罷了，速去覓食。

汝這皮囊若是**，本座也要跟著受累。

記住，尋些有靈氣的……嘖，此世怕是尋不到了，那就找些高熱量的‘豬食’湊合吧。”

掙扎著爬起身，陳默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

他扶著墻壁，踉踉蹌蹌地走下天臺，混入樓下驚魂未定、正在議論紛紛的人群。

沒人注意到這個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的年輕人有何異常。

他只想盡快找家便利店，用面包和巧克力棒填滿自己空虛的胃。

然而，命運似乎偏要與他作對。

手機瘋狂震動，屏幕上跳動著“小雅”的名字。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陳默的心臟。

他顫抖著接聽，傳來的卻是同事林姐帶著哭腔的聲音：“……小雅她……被廣告牌砸傷了頭，昏迷不醒……救護車過不來……”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他的西肢百骸。

“地址！

給我地址！”

他嘶吼著記下臨時安置點的地址，像瘋了一樣朝著那個方向狂奔。

腎上腺素強行壓下了身體的虛弱和饑餓。

“站住。”

煌冰冷的聲音，如同寒冬臘月的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那是我妹妹！

她受傷了！

生命垂危！”

陳默在心中咆哮。

“凡人生死，自有定數。

汝之介入，便是強行扭轉因果。”

煌的語氣淡漠得令人心寒，“規則絕非兒戲，反噬之下，魂飛魄散都是輕的！”

“****規則！

她是我妹妹！”

陳默眼睛紅了，不管不顧地繼續沖。

“愚蠢！

為一螻蟻之生死，甘冒此險？

汝若魂飛魄散，本座亦要受損！

此等賠本買賣，斷不可為！”

煌的聲音帶著厲色。

掙扎與痛苦幾乎要將陳默的靈魂撕裂。

他沖到了安置點入口，在混亂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額頭染血、昏迷不醒的妹妹。

那么近，只有幾十米。

卻又那么遠，如同隔著一道由規則鑄就、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僵在陰影里，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擁有毀滅怪物的力量，卻救不了至親，這種無力感幾乎將他壓垮。

“優柔寡斷，婦人之仁！

走吧！”

煌冷冷催促。

就在這時，小雅因疼痛發出了一聲微弱的**。

這一聲**，徹底刺穿了陳默最后的理智防線。

他猛地沖過去，撲到小雅身邊。

“煌！

幫我！

只要止住血就好！

這不算干預秩序，這是緊急避險！”

他絕望地懇求。

腦海中，是死寂般的沉默。

幾秒后，一股微弱到極致的暖流，從他心臟部位流出，緩緩渡入小雅的傷口。

流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

“……下不為例。”

煌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淡漠，“此乃最基礎的‘生靈續息’，耗不了多少因果。

但規則己破……好自為之。”

說完，煌徹底沉寂。

陳默癱坐在妹妹身邊，心中沒有喜悅，只有無盡的后怕。

他低頭，似乎看到小雅傷口邊緣，有一絲比發絲還細的暗金紋路，一閃而逝。

是錯覺嗎？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陳默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猛地起身，像逃一樣離開了這里。

他不敢回頭。

他知道，從他打破規則的那一刻起，某些東西，己經永遠地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