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能的腳還沒等沾濕新一天的露水，麻袋上就傳來催命的敲擊聲，仿佛有人要把天花板敲成平鍋扣。

他睡在郵局雜物間，這里本來只盛得下三袋咸豬手和半瓶煤油燈，如今己給他騰出了一個“臨時床鋪”，同事估計都以為他要和咸豬手結婚了。

“趙。

大。

能！”

門外有人喊，音色里混著昨晚剩下的酒精和一腔無奈。

趙大能一邊把腦袋從己炸開的麻袋里***，一邊用沒醒的嗓子喊：“干啥？

快遞還不到點吧？”

“你的快遞昨晚沒送進軍營?！?br>
同事勉強把門推開，自帶一股豬肉香氣，“咸豬手送成**箱，**箱送進了咱村豬市。

軍隊的人己經來找你了。”

趙大能一只襪子掛頭上，臉上還殘留著豬油味。

他愣了三秒，下意識捏了捏麻袋，試圖聞出哪件物品是罪魁禍首。

可是咸豬手和炮彈都差不多大小，誰讓***壯實得就像一鍋雜燴。

連**都能混進民宅。

門口站著兩位灰綠色軍裝的大漢，一個留著半寸頭，手提**，另一個咆哮如雷，似乎昨天剛吃過炸辣椒。

“趙大能！

你把軍用**給送錯了！”

咆哮哥將一張征召令拍在大能破舊的信紙上，“你得跟我們走一趟，把你那一袋‘咸豬手’交出來！”

大能咕嚕一聲：“領導，這是誤會！

那咸豬手真的能炸嗎？”

半寸頭冷冷道：“別廢話，跟我們去連部報到。

今兒誰送錯，誰就補崗位?！?br>
同事在一旁默哀地比劃了個十字：“記得明天再還我的肥皂?！?br>
趙大能就這樣，兩只腳還沒踩上村里的晨曦，就被東番軍三口兩聲“帶走。”

拖向了鬧哄哄的軍營后院。

營地和他想的沒太大區別，亂成一鍋雜菜。

幾排帳篷像被心情糟糕的廚師隨手丟到田里。

士兵們滿臉“我昨天沒睡好”的表情，鐵鍋里正緩慢煮著不知道多少輪回的土豆和泥鰍。

趙大能被拽到一位滿臉傷痕的連長跟前，排隊領一套皺巴巴的軍服。

“差錯送來的，就地補差?！?br>
連長揮揮手，“拿張排長章，剛缺人，你從現在起就是咱們臨時拼湊的野鴨排長?！?br>
身后己聚集了一群神情各異的“新兵”，有拿著繩子表演空翻的王翠花，有手里拎著一只切好的豬頭骨的孫二牛，還有戴著粉色口罩的李小念，正給一只鴿子掛上繃帶。

現場比菜市場還鬧騰。

大能穿上軍服，一邊自己**子，一邊自嘲道：“我這是快遞送著送著命都快遞出去了?！?br>
孫二牛把豬頭骨收好，嘴里小聲嘀咕：“排長大哥，你看咱這隊長，像是給人送點心的。”

王翠花翻了個跟頭，眼神亮晶晶：“咱怎么和豬頭骨、咸豬手一起開戰？

下次能不能送點花生米？”

李小念溫溫柔柔遞過一塊紗布：“排長，你頭發里沾了一小塊咸豬手。

剛才有只貓盯著你半天了?！?br>
趙大能趕忙揉揉頭頂：“這得怪郵局麻袋都一個味兒，明明心里是想做快遞員，結果讓土豆和豬頭骨給捉弄了?！?br>
這時，軍營哨聲大作，連長大嗓門一吼：“準備出發！

去補給站拉**，誰再送錯就和豬頭換崗！”

沒等兵們反應過來，一匹趕集老馬踱步而來。

軍需官喊道：“今天只有這匹馬，要拉人和**一起走。

排長，你來規劃！”

趙大能眉頭一皺，果斷道：“翠花，你坐馬背頂包；二牛，你管押運豬頭骨和**；小念，你負責收尾，看誰摔下來先包扎。

我押著地圖跟隊。”

王翠花一技剪刀手：“排長，你是真的懂安排?！?br>
一條灰色“**”箱子被孫二牛死死抱著，他瞄一眼里面，突然臉色大變：“里邊怎么全是咸豬手？

你不是說是**嗎？”

趙大能左右環顧，壓低嗓門：“咱資源不夠，將錯就錯。

萬一敵人餓了，咸豬手或許能把他們收買！”

小念止不住笑，遞上口罩：“排長，若咸豬手能成武器，你就是****戰術大師?！?br>
孫二牛捧著豬頭骨，感嘆：“以后爹和娘如果問我為什么參軍，我就說。

是為了護住咱的豬頭骨?！?br>
此時，馬蹄聲和一陣混亂的腳步打破了尷尬。

西谷方面突然有小股武裝摸到營地，抓走了營地唯一的咖啡壺。

連長大罵：“誰又把豬頭快遞到敵軍陣地去了？”

趙大能靈機一動，大喊：“翠花，快表演個空翻分散他們注意力！”

王翠花一個前空翻沖進人群，把西谷兵的**揭下來，順手塞了個咸豬手進對方口袋。

對手愣住，默念：“這是啥新式武器？”

混亂間，孫二牛順勢把豬頭骨抱回懷里，兩眼淚花首閃：“排長，我拼了！”

李小念側身護頭，紗布拋得比**快，三秒綁好二牛的眉毛。

趙大能在人群里左右穿梭，突然跟一位西谷軍官撞個滿懷。

那人眼神凌厲，身姿筆挺，腰間別著一只冒煙的咖啡壺。

他是周建新。

傳說中西谷的新晉指揮官。

兩人尬住，一秒冷場。

周建新皺眉：“你們這是打仗還是送餐？”

大能撓頭：“今**菜是咸豬手，輔菜豬頭骨，偶爾空翻打包、紗布外帶。”

周建新愣了愣，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荒唐得有趣。

你們能不能送點咖啡壺來？”

王翠花拎著**箱，朗聲道：“排長，咸豬手就此獻給西谷，大家一起吃飯不打仗行不行？”

孫二牛聲如蚊蟻：“咱們其實挺怕打仗的，要不我們送豬頭骨，你們送咖啡？”

李小念輕聲說：“其實醫務兵最怕**不夠用，紗布還可以包豬頭?！?br>
一陣笑聲和打趣聲在雙方士兵間蔓延。

他們坐在戰壕沿線，東番和西谷兵對著亂七八糟的快遞，陰差陽錯地交換著彼此帶來的物品。

趙大能望著天邊的硝煙和咸豬手，突然覺得這個亂燴世界竟然還有那么一點滋味。

營地上，咸豬手成了交換品。

新一輪快遞錯位和隊伍磨合己悄悄拉開序幕。

而趙大能的烏合之眾隊伍，踩著泥濘、咸香與荒謬的節奏，正式走上屬于他們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