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月末便下了頭場大雪。,雪花順著窟窿飄進來,落在蜷縮在角落的少女身上。她身上的夾襖薄得像紙,補丁摞著補丁,腳上的草鞋早被雪水浸透,十個腳趾凍得烏青。,沐晚棠看見自已呼出的白霧在黑暗中緩緩上升,像一縷離體的魂魄。,黑暗吞沒了一切。,刺骨的寒意先于意識襲來。,冷空氣刀子般扎進肺里。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等喘息稍平,她發現自已躺在一堆干草上,頭頂是破敗的屋梁,梁上結著蛛網,蛛網上掛著冰凌。?,卻發現自已控制不了這具身體——或者說,這具身體太虛弱了,虛弱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突然涌入腦海:***母親枯瘦的手、半塊塞進懷里的玉佩、風雪中蹣跚的腳步、還有徹骨的饑餓與寒冷……
這不是她的記憶。
沐晚棠,二十五歲,歷史系博士生,本該在圖書館準備****。她記得最后的情景是書架傾倒、火光沖天、嗆人的濃煙……
她死了。
而現在,她在這具陌生的、瀕死的身體里重生了。
“呃……”她發出嘶啞的聲音,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手指碰到懷里一個硬物——是半塊玉佩。她顫抖著掏出來,借著破廟外雪地反射的微光打量。
玉是上好的和田玉,雕著交頸鴛鴦,但只剩了一半,切口整齊,顯然原本是一對。玉身溫潤,只是繩結已經褪色,邊緣有長期摩挲形成的包漿。
記憶告訴她,這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去京城……定遠侯府……找你沈伯母……這是你與世子……指腹為婚的信物……”
指腹為婚。
沐晚棠想笑,卻扯不動凍僵的臉頰。多么老套的橋段——落魄孤女,豪門婚約,接下來就該是退婚羞辱、逆襲打臉了。可她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別說逆襲,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問題。
腹中傳來劇烈的絞痛。這具身體至少三天沒吃東西了。
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撐起身體。過了半晌,她才坐起來,靠在冰冷的土墻上,大口喘氣。
破廟外風雪呼嘯。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半塊玉佩。玉在掌心漸漸有了溫度,像一顆微弱跳動的心臟。
去京城,找定遠侯府。
這是原主母親最后的囑托,也是這具身體殘存的執念。
沐晚棠握緊玉佩,指甲掐進掌心。痛感讓她清醒——她沒死,她活過來了。不管這是什么朝代,什么世界,既然活著,就得活下去。
她開始檢查這具身體:十四五歲的年紀,瘦得皮包骨頭,手上長滿凍瘡,腳踝有舊傷,走路會疼。但好在四肢完整,沒有致命疾病。
她又在懷里摸索,除了玉佩,只摸出三個銅板。三個銅板,在京城這種地方,連個饃饃都買不到。
風雪聲漸弱,天快亮了。
沐晚棠扶著墻站起來,推開那扇快要散架的破門。
外面是白茫茫的世界。雪停了,天色將明未明,遠處依稀可見城墻的輪廓。那就是京城。
她低頭看看自已:單薄的破襖,露趾的草鞋,渾身上下連件像樣的御寒之物都沒有。這副模樣去侯府,別說認親,恐怕連門都進不去。
可她別無選擇。
要么凍死**在破廟里,要么去碰碰那萬分之一的運氣。
沐晚棠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把玉佩貼身藏好,然后邁出了破廟的門檻。
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深深淺淺,向著京城方向延伸。
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對這具身體里蘇醒的靈魂來說,一個全新的、充滿未知的世界,才剛剛拉開帷幕。
而她懷中那半塊玉佩,冰涼,堅硬,像一粒埋進凍土的種子。
等待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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