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盧杰的太陽是顆燃燒的**，把黃沙烤成能燙掉人腳底皮膚的烙鐵。

凱倫趴在一塊被風蝕得滿是孔洞的巖石后，***過開裂的嘴唇，嘗到一股鐵銹般的血腥味——那是昨天為了搶半塊壓縮餅干，被一個部落壯漢揍破的嘴角殘留的味道。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腰間那把生銹的**，刀刃只有巴掌長，是從一具帝國拾荒者的**上撬下來的。

**柄被磨得光滑，貼合他掌心的弧度，這是他在這片荒漠里唯一的“朋友”。

十三歲的少年身形單薄，穿著件破爛不堪的粗麻布外套，顏色早己被黃沙染成統一的土**，遠遠看去，和周圍的沙丘幾乎融為一體。

三小時了。

他像一頭耐心的沙漠蜥蜴，一動不動地盯著三百米外的那片凹地。

凹地中央有一汪渾濁的水潭，水面飄著幾片枯草，那是“石膚族”的水源地。

凱倫觀察過，這個小部落只有七個成年男人，每天分兩班守著水源，現在是正午**的間隙，只剩下兩個守衛靠在巖石上打盹，呼嚕聲隔著干燥的空氣都能隱約聽見。

石膚族的人皮膚粗糙如巖石，據說能抗住普通**的近距離射擊，可凱倫知道他們的弱點——他們的眼瞼很薄，而且正午的陽光會讓他們的瞳孔縮成一條縫，視線模糊。

更重要的是，他在昨天的偵察中發現，石膚族和西邊的“骨刺族”因為爭奪獵物結了仇，骨刺族的人腰間都系著用沙漠豪豬刺串成的腰帶。

凱倫慢慢從背后的帆布包里摸出兩樣東西：一小捆用沙漠紅柳編成的繩索，還有三根涂抹了毒刺草汁液的木刺。

毒刺草的汁液不會致命，但能讓人肌肉僵硬、劇痛難忍，足夠他爭取脫身的時間。

他把繩索一端系在巖石上，另一端綁著木刺，輕輕甩到身前的沙地里，用手掌攏起細沙，小心翼翼地掩蓋住繩索，只露出木刺的尖端朝上，與周圍的沙礫顏色幾乎一致——這是他花了三天時間琢磨出的陷阱，簡單，卻足夠致命。

風突然刮了起來，卷起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凱倫趁機低著腰，像一只受驚的沙兔，快速而無聲地向凹地移動。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沙丘的背風處，避免發出沙沙的聲響。

距離水源地還有五十米時，他停了下來，從懷里摸出一塊撿來的、刻著骨刺族圖騰的破木牌，用力扔向凹地另一側的沙堆。

“誰？！”

一個守衛猛地驚醒，抄起身邊的石斧大喝一聲，另一個也**眼睛站了起來，警惕地看向木牌掉落的方向。

凱倫屏住呼吸，趁著兩人注意力轉移的瞬間，猛地撲向離他更近的那個守衛，左手捂住對方的嘴，右手的生銹**首接扎進了對方的脖頸——他沒敢用太大的力氣，**太鈍，深扎會卡在骨頭里，他只需要讓對方無法出聲。

守衛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雙手胡亂抓**凱倫的手臂。

凱倫死死按住他，首到他的身體軟下去，才松開手，快速將**拖到陷阱旁邊，故意讓**的手搭在繩索上。

做完這一切，他躲到水潭邊的一塊巨石后，抽出腰間的空水壺，開始往里面灌水。

“老三？

你搞什么鬼？”

另一個守衛沒發現異常，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剛靠近**，就被腳下的繩索絆倒，膝蓋正好壓在木刺上。

“啊——！”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荒漠的寂靜，毒刺草的汁液立刻發作，守衛的膝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他抱著腿在地上翻滾，根本沒注意到水潭邊的黑影。

凱倫灌滿兩壺水，又抓起旁邊石堆上的幾塊壓縮餅干，塞進帆布包。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守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彎腰撿起那塊骨刺族的木牌，塞進了死去守衛的手里。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鉆進了旁邊的沙丘縫隙里，身影很快就被流動的黃沙掩蓋。

當石膚族的其他族人聽到慘叫趕來時，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被扎傷的同伴，還有死者手里那塊刺眼的骨刺族木牌。

“是骨刺族的雜碎！

他們敢偷襲我們的水源！”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整個石膚族都炸了鍋，拿著武器就往西沖去。

躲在遠處沙丘上的凱倫，看著石膚族的人消失在地平線，才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打開水壺喝了一小口。

水很渾濁，帶著一股土腥味，但在費盧杰，這己經是比黃金還珍貴的東西。

他摸了摸帆布包里的壓縮餅干，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被守衛抓出的血痕，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在這片黃沙里，善良和同情都是會害死自己的累贅。

他想起昨天那個給了他半塊餅干的拾荒老人，今天早上就被發現死在沙丘下，喉嚨被割開，所有的物資都被搶走了。

從那天起，凱倫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活下去，要么成為獵人，要么成為獵物。

而他，絕不會做獵物。

太陽漸漸西斜，溫度終于降了一些。

凱倫辨了辨方向，朝著“銹釘交易點”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石膚族和骨刺族的沖突會持續好幾天，這期間，銹釘交易點的水價肯定會暴漲——而他手里的兩壺水，足夠換點真正有用的東西了。

比如，一把更鋒利的武器，或者，一點關于“能量電池”的消息——早上他在拾荒時，偶然聽到兩個商人提起過這個名字，說那是種能讓武器發出藍光的“寶貝”。

黃沙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就被風撫平，仿佛他從未來過。

但凱倫知道，從今天起，這片荒漠里，又多了一個讓人忌憚的名字。

他的帆布包里裝著水和食物，腰間別著生銹的**，心里藏著比沙漠更幽深的算計——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他通往更強的唯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