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鎮遠比寒水村繁華，鎮口牌坊巍峨，“武道昌盛”西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凜然正氣。

往來行人中，多是腰佩刀劍、氣宇軒昂的江湖客，偶爾有仙門弟子腳踏飛劍，衣袂飄飄掠過天際，引得路人紛紛駐足，驚嘆不己。

青嵐宗的收徒點設于鎮中心的演武場，臺前坐著三位身著青袍的弟子，其中一人手持一枚瑩白的測靈石，正逐一對排隊的少年進行資質檢測。

林越來得不算晚，卻被人群擠在隊伍末尾，耳畔傳來的議論聲，如細針般扎在心上，讓他原本熾熱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聽聞今年天賦異稟者不少，方才那李虎，乃是罕見的火靈根，甫一檢測便被內門弟子看中，真是好福氣！”

“無靈根的廢物也來湊熱鬧？

真是浪費測靈石，還占著位置妨礙旁人！”

諸如此類的話語，一句句鉆入林越耳中。

他攥緊了頸間的平安扣，蘇清婉咳嗽的模樣在腦海中浮現，便咬牙堅守在隊伍中，不肯離去。

終于輪到他時，臺前的青袍弟子斜睨了他一眼，語氣中滿是敷衍：“手放上來。”

林越依言將手掌按在測靈石上，那枚瑩白如玉的石頭毫無反應，既無霞光綻放，亦無紋路浮現。

周遭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那青袍弟子臉色一沉，語氣愈發不善：“無靈根也敢來攀附仙門？

滾下去！”

“再測一次！

說不定是測靈石出了差錯！”

林越急聲道，伸手便要再次按上測靈石。

那青袍弟子見狀，抬腳便踹在他胸口。

林越踉蹌著后退數步，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銹劍也脫手而出，劍穗上那抹褪色的紅繩，在此刻徹底斷裂。

“不知好歹的東西！”

那弟子上前一步，抬腳便要踏在銹劍之上。

林越見狀，不顧身體的疼痛，猛地爬起撲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腿，眼中滿是倔強：“不許碰我的劍！”

“還敢反抗？”

那弟子勃然大怒，揮拳便要砸向林越的頭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冷如寒泉的聲音傳來：“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靜立于旁。

她頭戴玉冠，面容清麗絕塵，宛如冰雕玉琢，腰間佩劍懸掛著“內門”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是青嵐宗內門弟子楚傾顏。

那動手的青袍弟子見了她，頓時收斂了怒氣，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楚師姐。”

楚傾顏未曾理會他，目光落在林越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手中那柄不起眼的銹劍上。

她秀眉微蹙，輕聲問道：“這劍，是你的？”

林越握緊銹劍，警惕地看著她。

眼前女子雖氣質出塵，可他此刻滿心都是被輕視的屈辱與不甘，語氣中帶著幾分疏離：“是我的，與師姐無關。”

楚傾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了淡然：“測靈石從不出錯，無靈根者確實無法拜入我青嵐宗。

不過你若愿意，可入外門為雜役，每月能得二兩月銀，或許能買些尋常草藥，聊勝于無。”

二兩月銀？

林越心中一動。

尋常草藥雖無法根治蘇清婉的咳疾，卻能暫緩她的痛苦。

他沉吟片刻，抬眸問道：“雜役能否接觸到內門弟子？

我想知曉，凝氣丹何處可尋。”

此言一出，周遭又是一陣哄笑。

楚傾顏卻未曾發笑，她深深地看了林越一眼，緩緩道：“凝氣丹乃一階丹藥，唯有內門弟子的月例中會有，或是以宗門貢獻兌換。

雜役無貢獻點，亦無兌換資格。”

“那我便做能賺貢獻點的事！”

林越語氣堅定，眼中燃著不滅的光。

楚傾顏沉默片刻，道：“外門有狩獵任務，獵殺妖獸可獲貢獻點。

只是妖獸兇猛異常，以你如今的實力前去，無異于以身飼虎。”

她頓了頓，似是做出了決定，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圖譜，“這是《青嵐基礎劍訣》，你若能在三月內練至純熟，或許能在外門站穩腳跟。”

林越眼中燃起希冀的光，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多謝師姐！”

他不在乎這是憐憫還是提攜，只要能離凝氣丹更近一步，哪怕做雜役，他也甘之如飴。

楚傾顏將圖譜遞給他，轉身離去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柄銹劍，眸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身影便消失在人群中。

林越握緊手中的圖譜，小心翼翼地收好，而后跟著外門管事前去登記。

他尚不知曉，這柄看似銹跡斑斑的鐵劍，與那半塊殘缺的玉佩，即將徹底改寫他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