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單腳撐地，沒有立刻摘下頭盔，只是透過面罩看著柳如煙。

她的問題首指核心，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一輛能正常行駛且電量滿格的電動車，確實扎眼得如同黑夜里的燈塔。

他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剛才那是……冰？”

柳如煙眼神微動，沒有否認，也沒有細說，只是掂了掂手里的半截拖把桿：“一點小把戲。

比不**……”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小電驢，“……這輛‘座駕’。”

語氣里帶著探究，但并沒有明顯的敵意。

在末日里，擁有非常規手段的人，要么是極大的威脅，要么是潛在的盟友。

林凡權衡了一下。

隱瞞系統不現實，這輛車的異常遲早暴露。

而眼前這個女人，冷靜、果決，還擁有疑似操控冰的異能，是個值得嘗試的合作對象。

獨自一人在末世生存，風險太高。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透露部分真相。

他伸手摘下了頭盔，露出一張還算清秀但帶著疲憊和警惕的臉。

“它有點特別。”

林凡拍了拍小電驢的車把，語氣盡量平淡，“我叫林凡。”

“柳如煙。”

女人報上名字，算是接受了這份初步的交流。

她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冰碴和血跡，眉頭微蹙，“這里不能久留，剛才的動靜可能會引來別的‘東西’。”

“我知道。”

林凡點頭，指了指小電驢的后座，“要去哪里？

我可以載你一程。

當然，如果你信得過的話。”

柳如煙沒有立刻答應，她審視著林凡，又看了看那輛仿佛與周遭破敗格格不入的電動車。

幾秒后，她做出了決定。

“往城西方向，我知道那邊有個小型物流倉庫，之前結構還算堅固，或許能暫時落腳。”

她言簡意賅，同時彎腰撿起地上那個干癟的雙肩包，動作利落地背好。

“好。”

林凡重新戴好頭盔，“上車。”

柳如煙側身坐上后座，姿勢有些僵硬，顯然并不習慣這種交通方式，也保持著基本的戒備，身體并未完全貼近林凡。

林凡擰動電門，小電驢發出輕微的嗡鳴，平穩地啟動，再次穿行于廢墟之間。

行駛了約莫十幾分鐘，相對無言。

街道兩旁的景象愈發慘烈，偶爾能看到蹣跚的身影在遠處游蕩，聽到動靜便會發出嗬嗬的嘶吼，試圖靠近，但都被小電驢靈巧地避開或加速甩開。

“你的‘小把戲’，能持續多久？

消耗大嗎？”

林凡打破了沉默，他需要了解隊友的能力。

“有限制。”

柳如煙言簡意賅，“凝聚小型冰刺或者降低局部溫度還行，范圍不大，用多了會……疲憊。”

她沒有具體說明疲憊到什么程度，這屬于個人底牌。

林凡表示理解，也投桃報李：“這車，電量基本不用擔心。

還有個不大的儲物空間，放了些食物和水。”

柳如煙聞言，看了一眼電動車前那個小小的籃子，又聯想到之前林凡沖出來時那干凈利落的身手和恰到好處的攔截，心中了然。

這儲物空間，恐怕不像他說的那么“不大”。

她沒有點破，只是“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前方路口拐角處，突然搖搖晃晃地轉出來七八個身影。

它們衣衫襤褸，皮膚灰敗，眼睛渾濁，嘴角掛著暗紅色的涎水，正是標準的喪尸。

它們似乎被電動車的聲音吸引，立刻嘶吼著圍攏過來，堵住了去路。

“坐穩！”

林凡低喝一聲，猛地將電門擰到底！

小電驢發出一陣比之前強勁得多的嗡鳴，速度陡然提升，如同一支藍色的箭矢沖向尸群！

柳如煙下意識地抓緊了后座的金屬架。

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林凡心中急念：“啟動環境偽裝（LV1），模擬色彩：灰敗墻體！

啟動基礎防御力場（LV1），覆蓋車頭！”

電動車表面的顏色瞬間變得灰暗，仿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土，與周圍破敗的建筑色調融為一體。

同時，車頭前方泛起那層淡不可見的微光。

第一頭喪尸伸出腐爛的手臂抓來，碰到那層微光時，像是撞在了一層柔韌的橡膠上，動作一滯。

“嗖！”

小電驢險之又險地從它身邊擦過，帶起的風吹動了它破爛的衣角。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林凡將車把操控到極致，在小范圍內進行著精準的閃避。

防御力場主要用來彈開無法完全避開的抓撓和沖撞，而不是硬碰硬。

柳如煙也沒閑著，她單手穩住身體，另一只手虛空一握，前方路面瞬間凝結出一小片薄冰。

一頭正張牙舞撲來的喪尸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延緩了它身后同伴的步伐。

配合算不上天衣無縫，但足夠有效。

幾秒鐘后，小電驢帶著兩人如同游魚般沖出了這七八頭喪尸的包圍圈，將它們不甘的嘶吼甩在身后。

首到確認安全，林凡才稍微放緩了速度。

柳如煙回頭看了一眼被甩開的尸群，又轉回來，目**雜地看著林凡的后背和這輛神奇的電動車。

隱身？

剛才那瞬間的顏色變化和幾乎消失的存在感，絕非普通的偽裝。

還有那種能彈開喪尸的無形力量……她之前的問題得到了部分解答，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疑問。

“你這車……”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功能還挺多。”

林凡透過后視鏡能看到她臉上未散的驚容和更深的好奇，他嘴角微不**地揚了一下，依舊保持著淡定的語氣：“嗯，基本操作。”

他頓了頓，感受著背后柳如煙似乎無聲地吸了口氣，才補充道：“先去你說的倉庫看看。

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整理一下，然后……或許可以談談合作。”

柳如煙看著前方這個男人并不寬闊卻異常沉穩的背影，以及這輛仿佛蘊藏著無限可能的電動車，心中那份末世以來的孤寂與緊繃，似乎悄然松動了一絲。

她輕輕應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