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朱高熾甚至還心滿意足地打了個水嗝，原本因為干渴而有些蔫吧的小臉，肉眼可見地紅潤了起來，看著就舒坦多了。

他倒不擔心朱棣跟自己會因為缺水折在這片沙漠**上。

老爹未來可是大明的永樂皇帝，缺水這點小麻煩，算什么！

朱棣看著那瞬間變得干癟、空空蕩蕩的水袋，聽著兒子那一聲飽嗝，忍不住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看你那點出息！”

朱高熾卻是一臉的滿足和愜意，他揉了揉有點鼓起來的小肚子，感覺一股尿意涌了上來。

他抬頭看著朱棣，很自然地說道：“爹，我出去**了！”

朱棣：？

莫名其妙，朱棣心中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你***剛喝完，就要**！

你這敗家玩意兒！

你懂不懂什么叫珍惜水？！

這水是讓你這么糟蹋的嗎？！

啊？！”

朱高熾看向朱棣，滿臉莫名其妙。

“爹，你喝完水不**嗎？”

朱棣氣道：“俺沒喝！”

“可是孩兒喝了啊！

孩兒不想尿在帳中，孩兒告辭！”

帳中。

北平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事張玉等人看向朱棣。

“殿下，大公子畢竟年幼...”按大明規定，朱高熾得滿10歲方可封世子。

稱呼殿下，又跟朱棣有些重復...所以，現在眾人都稱他大公子...朱棣嘆了口氣。

“俺知道！

俺只是心急，這茫茫**，沒水可不是辦法！

再多派些斥候出去，挑那些有經驗的，繼續找！”

眾人齊齊拱手。

“唯！”

朱棣眼看著兒子提著褲子，***圓滾滾的小身子，一溜煙就跑出了帳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剛才朱高熾隨手丟在地上的那個空水袋上。

朱棣干咳一聲。

他快步走過去，彎腰把水袋撿了起來。

“這小子剩的水不能浪費了！”

他拿在手里，用力晃了晃，又掂了掂分量。

水袋輕飄飄的，一點重量都沒有。

他把袋口朝下，使勁倒了倒。

什么都沒有。

袋子里面干干的。

朱棣悶哼一聲。

“逆子！

喝水喝得倒是干凈！

一滴都沒有！

難怪喝完就要**！

真是...”一首站在旁邊的幾位將領，張玉、朱能、丘福等人，把剛才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他們看著燕王殿下那想喝水又強忍著、甚至去撿空水袋的舉動，心里不禁暗笑。

張玉性子比較沉穩，他率先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懇切地說道：“殿下！

您就喝一口水吧！

何苦如此苛待自己？

大軍如今困在此地，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找到出路，找到水源。

若是日子拖得久了，您一首不喝水，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您要是倒下了，這三軍將士可怎么辦？

群龍無首，豈不是要全軍覆沒在這**灘上？”

朱能也跟著跪下，語氣急切。

“是啊，殿下！

您常教導我等，為將者**惜士卒，但也要保全自身，方能統領全局！

您這不喝水，是在拿自己的安危、拿全軍的安危冒險啊！

請殿下以大局為重！”

丘福是個粗豪漢子，說話更首接。

“殿下！

您是千金之軀，這等時候，就別講究什么跟士兵同甘共苦了！

他們什么檔次跟您一樣！”

眾人一邊說著，一邊也跟著舔嘴唇。

不勸是不行了。

殿下不喝水，他們也不能喝。

這不吃飯還能忍，不喝水，難受啊！

總不喝，會被渴死的！

“請殿下以大局為重！”

幾位將領異口同聲，頭埋得更低了。

朱棣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幾位得力部下，聽著他們情真意切的勸說，心里更是亂成一團麻。

他何嘗不想喝？

他比誰都渴！

可是...那個“與士卒同甘共苦”的信念，那個想成為像岳父那樣真正名將的志向，像一道枷鎖，牢牢捆著他。

他煩躁地一擺手，剛想呵斥他們不要再勸了，就在這時。

帳篷簾子被猛地掀開，剛才那個送水的親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滿臉狂喜，聲音都劈了叉：“殿...殿下！

出...出水了！

大公子他...他他他...”親兵激動得語無倫次，結巴了半天，才猛地喊出一句完整的話：“大公子他**沖出來一口泉眼！”

“什么？！”

帳篷里，朱棣、張玉、朱能、丘福，所有人，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間石化在原地，張大了嘴巴。

**...沖出來一口...泉眼？！

這***是什么鬼話？！

朱棣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也顧不上去想這話有多荒謬，也顧不上什么主將的威嚴和儀態了，一把推開還跪在面前的張玉，像一陣風似的沖出了帳篷。

張玉、朱能等人也猛地回過神，慌忙從地上爬起來，緊跟了出去。

帳篷外面不遠的一個沙丘背陰處，己經圍了不少軍士，個個臉上都帶著和那個親兵類似的，混合著震驚、狂喜和不可思議的表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剛才那股死氣沉沉的絕望氣氛，被一種詭異的興奮所取代。

朱棣撥開人群，沖到最前面。

只見他的寶貝兒子朱高熾，此時正滿臉茫然，看著他剛才“方便”的那塊沙土地。

那片原本應該只是被尿液浸濕的地方，此刻竟然不再是簡單的濕漉漉，而是有一股明顯是地下涌上來的、略顯渾濁的水流，正“咕嘟咕嘟”地從松動的沙土縫隙里不斷往外冒！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己經形成了一個不小的水洼，而且那水看起來還在不斷增多，水洼在擴大，水質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最初的渾濁變得清澈起來！

朱棣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水洼邊。

此時。

西周聚滿了軍士，眾人都是**干渴的嘴唇。

若說渴，全軍都渴了一天一夜了。

現在看到水，眼睛都綠了！

可是，燕王殿下不發話，誰也不敢喝！

此時。

朱棣皺眉走到小水潭前，也**嘴唇，滿臉渴望。

他首接單膝跪在地上，伸手就捧起一捧水。

水還有點涼意，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

他仔細看了看水的顏色，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除了淡淡的土腥味，沒有其他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