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冶討了個沒趣，卻也不氣餒，見檐下有張竹凳，便順勢坐下，雙手撐在膝頭，看著外面的雨勢。

雨越下越大，竹葉被打得翻卷，遠處的山影隱在雨霧里，模糊不清。

他想起方才甩開的**，估摸著雨不停，那些人未必會善罷甘休，心里難免有些焦躁，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竹凳邊緣，發出噠噠的輕響。

這聲響落在云珩耳里，卻格外刺耳。

他停下動作，抬眼看向江冶，眉眼間凝著淡淡的不耐，聲音冷得像山巔的雪：“出去。”

兩個字簡短利落，沒有半分緩和的余地，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江冶愣了愣，沒料到他會突然驅趕，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公子，外面雨實在太大了，還有些不長眼的跟在后面，我出去怕是要遭殃。

您行個方便，讓我多躲半個時辰，雨小了我立馬走，絕不叨擾。”

他說著，語氣放軟了些，眼神里帶著幾分懇切，還有些藏不住的鮮活勁兒，倒不像那些心思深沉的江湖人。

云珩看著他，眸色沉沉，沒說話。

他能察覺到江冶身上的靈力波動，不算頂尖，卻凝練扎實，身形矯健，應是常年走江湖的散修，身上帶著煙火氣，與這清冷竹塢格格不入。

他本不愿多管閑事，可聽江冶提及身后有人追趕，再看他身上的狼狽，指尖的打磨石頓了頓。

江冶見他不說話，只當他是默認了，心里松了口氣，又忍不住開口：“公子獨居在此，倒也清凈。

青川這地方，山清水秀，就是雨多了些，不過雨后的竹香倒是好聞。”

他說著，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像是真心喜歡這竹塢的氣息。

云珩依舊沉默，重新拿起劍身，細細檢查打磨后的刃口，確認沒有瑕疵后，便將劍穗系在劍柄上，動作輕柔，與方才的冷硬截然不同。

江冶看在眼里，心里越發好奇，這般高冷的人，對待兵器卻如此溫柔，倒有些反差。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雨聲蓋過了一切，竹塢里靜得只剩下雨打竹葉的聲響，還有云珩偶爾整理兵器的輕響。

江冶坐了一會兒，實在耐不住性子，又開口：“公子貴姓？

我叫江冶，是個散修，平日里接些護鏢的活計，混口飯吃。”

云珩指尖一頓，沒回頭，聲音依舊冷淡：“云珩。”

不過兩個字，卻讓江冶眼睛一亮，連忙應道：“原來是云公子，幸會幸會。”

他說著，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見云珩抬眼掃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疏離讓他識趣地閉了嘴，只乖乖坐著，偶爾瞥一眼云珩的側影。

云珩的下頜線鋒利，側臉輪廓清俊，日光被烏云遮著，卻依舊能看出皮膚的白皙，指尖因常年撫蕭修兵器，帶著薄繭，卻修長好看。

江冶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這人雖高冷，模樣倒是極好，比他見過的那些名門弟子，多了幾分孤高的氣韻，像月夜里的寒竹，疏離卻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