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氣氛很壓抑，一路上哥哥開得很快。

我下意識提醒哥哥開慢點。

卻沒人回應。

我扣了扣手指，乖乖靠在爸爸身邊。

看向他手臂上的車禍疤痕。

思緒飄到三年前。

那次車禍是爸爸開車接我放學。

事發后，他十分愧疚，便再也沒開過車了。

可我從沒怪過爸爸。

因為意外發生時，他最先將我護在身下，為我擋下大部分撞擊。

我的右手會受傷，只是誰也沒想到的不幸。

為了給我治病，爸爸黑夜不分白天地打工，他總是自責地說：

“歡歡，是我的錯，爸爸一定會治好你的。”

甚至后來他還花大價錢領養了AI阿慧，笨拙地哄我：

“歡歡，以后我們不在家的時候，她就能陪著你了，你不會再感到孤單了。”

我點頭，接受了爸爸的心意，接受了阿慧。

畢竟我也想快點好起來，早日回歸正軌。

可我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太容易了。

阿慧來到家里后，全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會幫爸媽分擔家務，會心疼理解爸媽。

她，比我更會做女兒和妹妹。

襯托之下，令所有人小心翼翼對待的我無疑成了拖累全家的累贅。

我無法克制地想，她是不是真的替代了我。

這種認知讓我的病情急轉直下，嚴重時我甚至會故意刁難阿慧。

以至于，爸媽和哥哥看向我的眼神里漸漸染上失望。

直到那一天，我嘗試用右手握筆，卻再次掉落，只是嘆息地說了一句好累。

媽媽聽到這句話后，本在給我整理復讀資料的手陡然僵住。

再抬頭時，她的情緒突然崩潰了：

“你累？難道全家就不累嗎？”

“因為一個抑郁癥，全家都圍著你轉，你還要一直抱怨，我們是欠你的嗎！”

爸爸見此，也不耐煩地說。

“我們已經盡可能去彌補你了，如果你還有什么不滿可以直說，沒必要一直讓我們猜。”

哥哥的語氣更是冷到冰點。

“唐歡，你生病這段日子，全家人都在看你的臉色過日子。”

“因為你不開心，我們不敢出去玩，不敢離你半步，生怕你做傻事！”

“甚至你總是針對阿慧，我們也沒說什么，你到底還想怎樣！”

我錯愕地愣在原地，看著曾耐心陪伴我的家人如今對我惡語相向。

瞬間淚流滿面。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再次向我襲來。

我拼命壓下情緒，拉著媽**手就要道歉。

可媽媽一把打掉我的手，她的眼底滿是厭惡，刺得我心臟生疼：

“你要死就快**！反正家里少了你只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