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家定制飾品店時，她停下了腳步。她想起一個月前，她在這里花了整整兩個月兼職攢下的自己的錢，定制了一對袖扣。

霍聞白喜歡穿襯衫，打球時挽起袖口的樣子尤其好看。她設計了一枚冰球和一顆微縮向日葵的組合，冰球是他的熱愛，向日葵是她的私心。

向陽而生，沉默的愛。

她以為這會是他二十歲生日最好的禮物。

現在想來，只覺得可笑。也許他們也覺得丟臉。

推門進去，店員認出她，熱情地迎上來：“季小姐，您定制的袖扣已經做好了，正要通知您呢！霍少爺肯定會喜歡的！”

季無虞看著那對在絲絨襯墊上熠熠生輝的袖扣，冰球冰冷堅硬，向日葵卻用暖金色的細鉆鑲出輪廓，那么不協調，就像她和霍聞白。

“不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麻煩您，幫我取消吧。定金不用退。”

店員愣住了：“取消？可是......”

“對，取消。”季無虞重復，目光掃過那對袖扣，最后一絲留戀被她狠狠掐滅，“我不需要了。”

從今以后，霍聞白的一切，她都不需要了。

走出飾品店，寒風卷著零星的雪花撲面而來。

季無虞拉緊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羽絨服。這是她從老家帶來的，季家給她買的那些名牌大衣，她總穿不慣。

馬路對面，是南城最負盛名的奢侈品商場。

她本該直接回學校，腳步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朝著那個與她格格不入的世界走去。

然后，她看到了他們，就在不遠處的某個頂級品牌店內。

霍聞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身姿挺拔，側臉線條在店鋪柔和的燈光下依舊出色得惹眼。而他身邊，正親昵地挽著他手臂的，是季久久。

季久久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兒套裝，長發微卷，妝容精致，正拿起一條絲巾在頸間比劃，仰頭對霍聞白說著什么，笑容溫婉甜美，是毫無瑕疵屬于名媛的標準笑容。

霍聞白低頭看她，眉宇間是她熟悉的、帶著點縱容的神情，她曾以為那是獨屬于她的。

季無虞站在原地，把手機掏出來看，是霍聞白二十分鐘前回復的消息：

“現在沒空，在開會，晚點陪你。”

原來他的“開會”，是陪季久久逛街。

原來他的“沒空”，只是對她沒空。

巨大的諷刺像冰水澆頭，讓她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就在這時，季久久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目光朝門口掃來，一下就看到了她。

季無虞看到她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更濃的偽裝出的熱情覆蓋。

“小虞？”季久久松開霍聞白的手臂，款款走了過來，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好巧呀，你也來逛街？我和聞白碰巧碰到，沒想到你也在。”

霍聞白也看了過來，見到季無虞的瞬間，他眉頭幾不**地蹙了一下。

季無虞扯了扯嘴角，想回應，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