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向如雨便收到了同意外派的通知書。

臺長的電話也隨之打來：“大概一個月后出發，你來得及嗎？”

向如雨算了算日子，離婚冷靜期也需要一個月。于是輕輕點頭：“時間剛好。”

臺長幽幽嘆了口氣：“正好，趁這一個月時間，你好好在家休息一下......”

他話沒說完，向如雨便錯愕地打斷：

“休息？不，我不休息。”

臺長語氣有些茫然：“可今早霍總來了一趟臺里幫你請假，說你受傷小產，需要休息。”

向如雨堅定開口：“臺長，我真的不需要休息。火鍋店那邊的曝光報道我還沒跟完。”

“如雨，你還不知道嗎？”臺長有些無奈，“那篇曝光已經被喊停了。”

向如雨猛地愣住，難以置信：“怎么可能？那篇報道不是上級安排下來一定要做的跟蹤報道嗎？但是交到我手上，還囑咐我一定要跟到底！”

“這......我也不太清楚。”臺長隱晦提醒，“霍總來了一趟后，就被緊急喊停了。”

向如雨想不通為什么，直到她急匆匆趕到霍明梟辦公室。

剛敲了兩下門，門里便響起巨大的轟鳴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狠狠砸在了墻上。

接著，助理將房門推開，驚魂未定地靠在門上。

霍明梟憤怒的聲音響起來：

“我把悅兮安排進臺里，只是想給她找個事兒做，誰讓你們把她弄去搞什么曝光的？”

“去做曝光報道有多危險你們不知道嗎？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打擊報復！”

這一刻，向如雨猶如被一桶冰水澆下，遍體生寒。

和霍明梟結婚五年，他向來是沉穩冷靜的。

哪怕她被**從黑煤窯中施救出來，不**形地出現在他面前，他也只是冷靜地揮揮手：“給**安排全京北最好的醫療資源。”

他從沒擔心過她。

比這更危險曝光報道，她都跟過。

霍明梟從來都是云淡風輕，甚至有時候她九死一生回來，霍明梟都根本不知道她出差過。

可眼前，花悅兮只是配合她參加了一篇食品安全的曝光報道，他就憤怒成了這個樣子。

他明明知道，那篇曝光報道，她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

她加了整整一個月的班收集前期資料，撰寫了大量的草稿，為此不惜犯了胃病被送進醫院。

哪怕在醫院輸液，她都還在不停做資料整理。

可霍明梟就因為擔心一個，不知道會不會發生的打擊報復，便直接叫停。

向如雨終于明白，原來任何人，面對真心喜歡的人受傷，都無法保持理智和冷靜。

他對她冷靜，只是因為她從不是他喜歡的那個人。

助理匆忙道歉離開，向如雨的身影這才出現在霍明梟的視線中。

他頓了頓，有些煩躁地按住眉梢：“找我有事？”

向如雨走過去，將滿地狼藉一一撿起。

有她送給霍明梟的瓷器擺件，碎成無數碎片。

有她送給霍明梟的鑰匙扣，成了兩截。

還有她和霍明梟的“婚紗照”，相框已經斷了。

......

霍明梟勃然大怒的結果，是他的辦公桌上，只剩下一個筆筒。

向如雨記得那個筆筒，筆筒底座上寫著花悅兮和霍明梟名字縮寫，他放了很多年。

連生氣時，都不忍砸了它。

向如雨眼底閃過一抹譏諷之色，手指被玻璃片劃開一道血口子。

她輕聲道：“那篇報道，不能叫停。”

霍明梟毫不猶豫：“必須停，有安全隱患。”

向如雨譏諷地看著他：“可是霍總，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曝光組，跟了那么多次曝光，從沒聽你說過，‘有安全隱患’這五個字。”

霍明梟動作停住。

在一陣死寂的沉默后，他抬了抬眼皮子，緩緩開口：

“剛剛，你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