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戰狼群------------------------------------------。，粗略一數，少說有四五十雙。這意味著至少有二十多頭狼，甚至更多。篝火的光照亮了最前面幾頭狼的輪廓——灰褐色的皮毛，低垂的頭顱，牙齒在火光中泛著慘白的光。，腦子里飛速運轉。。二十多頭狼，如果同時沖上來，自己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更何況身后還有三十多個新兵，其中一半連槍都還沒摸熟。，壓住胸腔里狂跳的心臟，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所有人聽我口令。不許跑，不許叫，不許開燈。現在，慢慢往后退，退到那塊大石頭后面。”，三米多高，背面是陡峭的巖壁，只有正面一條窄路可以接近。那是整個河灘唯一的天然屏障。，但還是咬著牙照做了。李小樂腿都在打顫，趙猛伸手拽了他一把，兩個人互相攙扶著往后挪。王浩最后一個退，手里攥著工兵鏟，指節發白。，才一步一步往后退。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狼群，一刻也不敢移開。。，肩高至少八十厘米，渾身皮毛像鐵鑄的一樣，站在狼群中央，兩只豎起的耳朵微微前傾，黃褐色的眼珠死死盯著鄭飛。它在等，等獵物的破綻。，突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燃燒的樹枝，猛地朝狼群擲了過去。，落在狼群前方三米處，火星四濺。最前面的幾頭狼嚇得往后一跳，發出短促的嗚咽聲。，轉身幾步躥上巨石側面的一處突出巖石，翻身到了頂部。他從背囊里掏出僅有的三枚手雷，拔掉保險，但不是直接扔，而是用鞋帶和藤蔓綁在一起，做成了一個簡易的絆發陷阱，安置在巨石前方的必經之路上。“身上有易燃物的，全都拿出來。”鄭飛一邊忙活一邊下令。
新兵們手忙腳亂地從背囊里翻出酒精棉、打火機、驅蚊噴霧、甚至還有兩瓶二鍋頭。鄭飛把這些東西集中起來，用撕碎的迷彩服布條做了幾個***，沿著巨石前方的坡地一字排開。
狼群開始行動了。
最先沖上來的是一頭年輕的公狼，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它從側面迂回，試圖繞到巨石后面，但鄭飛早有準備——他在巨石兩側的灌木叢里埋了用樹枝和藤蔓做的簡易套索。
公狼一頭撞進了套索，藤蔓猛地收緊，狼腿被纏住，整個身體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凄厲的嚎叫。
這聲嚎叫像是信號。
群狼同時發起了進攻。
二
“火！”
鄭飛一聲暴喝，趙猛顫抖著用打火機點燃了第一個***，朝最近的一頭狼扔了過去。玻璃瓶砸在狼背上碎裂，酒精和汽油轟然炸開，那頭狼瞬間變成了一個火球，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砸了出去，巨石前方變成了一片火海。
火是動物天生的恐懼。群狼被大火逼退，有五六頭狼身上著了火，在狼群中橫沖直撞，把恐慌傳染給了整個狼群。
但不是所有狼都退了。
頭狼沒有退。
它站在火光的邊緣，**的眼珠倒映著跳動的火焰，一動不動地盯著鄭飛。那眼神不像野獸，更像一個冷靜的獵手在評估對手。
鄭飛和它對視了一秒。
就是這一秒，他讀懂了頭狼的意圖——它在消耗。
火撐不了多久。***用完了，酒精棉燒盡了，連那幾根從篝火里抽出來的木棍也快要燃盡了。等火勢一弱，狼群會再次沖上來。
到時候，新兵們體力耗盡，**幾乎為零，自己能撐多久？
必須主動出擊。
鄭飛從巨石上跳下來，開山刀橫在身前，大步流星地朝頭狼走了過去。
“鄭教！”李小樂在后面喊。
“待著別動！”鄭飛頭也沒回。
他走出火光的范圍，走進了黑暗中。新兵們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越來越遠，最后被黑暗吞沒。
然后他們聽見了。
金屬碰撞的聲音，皮肉撕裂的聲音，狼的慘叫，人的怒吼，交織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蕩。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見，只有聲音在告訴所有人——那里正在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搏斗。
聲音持續了很久。
有一段時間，一切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得可怕。新兵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黑暗深處。
然后，一個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越來越近。
鄭飛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全身是血，左臂的袖子被撕爛了，小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狼牙撕咬的傷口，血順著手肘往下滴。右手還握著開山刀，刀刃上全是血，分不清是狼的還是他自己的。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狼王死了。”他說了四個字，聲音沙啞，然后一**坐在了地上。
新兵們愣了兩秒，然后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趙猛第一個沖上去，李小樂從背囊里翻出急救包，王浩把水壺遞過來。幾個人七手八腳地給鄭飛包扎傷口，手忙腳亂，把繃帶纏得亂七八糟。
鄭飛疼得齜牙咧嘴，但沒有躲。他看著這些慌慌張張的新兵，嘴角扯出一個笑：“行了行了，死不了。去，把狼群清一下，有幾頭受傷的還沒斷氣，補一刀，別留活口。”
新兵們分頭去了。
趙猛拎著工兵鏟，在狼群中穿行，補刀的時候手還在抖。李小樂跟在后面，用頭燈照著，燈光掃過一地狼尸，到處都是血，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燒焦皮毛的臭味。
鄭飛坐在石頭上，用牙齒咬住繃帶一端，左手配合著拉緊，自己把傷口包扎好了。他活動了一下左臂，疼得額頭上青筋暴起，但手指還能動，骨頭沒斷。
“鄭教，有十二頭狼，加上狼王一共十三頭。”王浩清點完回來報告。
“十三頭狼？”鄭飛皺了皺眉，“不太對，這個狼群的規模不該只有十三頭。可能是分頭行動了，還有一部分沒過來。”
他站起身，朝四周的黑暗望了一眼。沒有綠光，沒有聲音，周圍一片死寂。但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先不管了。”鄭飛甩了甩頭，“把狼肉處理一下，明天帶回去。這玩意兒雖然不好吃，但好歹是肉。”
三
有了這次狼群的經歷，鄭飛他立刻找到了之前藏槍的地方，把攜帶的**和**全部取了出來，帶在了身上！
篝火重新燃了起來。
這次比之前燒得更旺，鄭飛讓新兵們撿了大量的干柴，堆了三堆篝火，把營地照得跟白天一樣亮。他坐在火邊，用刀割了一塊狼肉，架在火上烤。狼肉又柴又腥，烤出來的味道不太好聞，但在場的每個人都餓得前胸貼后背，沒人挑剔。
趙猛把第一塊烤好的狼肉遞給鄭飛：“鄭教，你先吃。”
鄭飛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擰成了疙瘩。狼肉確實不好吃，又硬又酸，但他還是咽了下去。在野外，有肉吃就不錯了，沒資格挑。
他一邊嚼一邊想事情。這次進山已經第三天了，按計劃還有四天行程。狼群的事給他提了個醒——這片深山比他想象的要危險。不是地形危險，是生態比他預想的更原始。有狼群，說明大型猛獸的密度不低。
“明天開始提前兩小時出發，天黑之前必須找到營地。”鄭飛說，“所有人跟緊，不許掉隊，不許單獨行動，聽到沒有？”
“聽到了！”新兵們齊聲回答。
鄭飛又咬了一口狼肉，剛要再說點什么，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放下手里的狼肉，微微側頭，耳朵朝向河灘上游的方向。
新兵們注意到了他的異常，篝火邊瞬間安靜下來。
“不對。”鄭飛低聲說。
“怎么了鄭教？”趙猛緊張地問。
“有聲音。”鄭飛的眼睛瞇了起來，那種警覺的表情又回到了他臉上，“不是動物的聲音。”
所有人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起初什么都聽不到，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河水的流動聲。但過了幾秒，李小樂先聽出來了——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而且是有節奏的、訓練有素的腳步聲。
不是普通人在山林里走路的凌亂腳步，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才能發出的、輕而密集的腳步聲。
“熄火！”鄭飛低吼一聲，一腳踢翻了最近的篝火。
新兵們愣了一秒，然后手忙腳亂地用沙土蓋火、用水澆火，慌亂中有人被燙了手，有人把水壺踢翻了，但不到十秒，三堆篝火全滅了。
營地陷入黑暗。
“所有人趴下，不許出聲。”鄭飛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冷得像刀鋒。
新兵們趴在河灘的石頭上，一動不動。黑暗中只能聽見各自的心跳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光——不是火光，是手電筒的光。綠色的濾光手電，***和**部隊都不使用這種裝備，***產的型號。
鄭飛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冷。
光柱在營地周圍掃了一圈，然后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操著生硬的中文：“這里有人來過。火還是熱的，剛滅不久。”
第二個聲音，更低沉，說的是日語：“周邊**。那個特種兵應該還在附近。上頭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鄭飛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
而且，是沖著他來的。
四
鄭飛腦子里瞬間翻涌起無數個念頭。這些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怎么知道他的位置？他們來的目的是什么？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趴在石頭上，用余光觀察。黑暗中，至少有七八個光點在移動，后面應該還有更多。他們的隊形很專業——三三制散兵線，前三角后三角交替掩護，這是標準的特種作戰隊形。
能排出這種隊形的，不是普通的間諜殺手。
鄭飛的手摸向腰間的槍套。里面只有一把*****，兩個彈匣，總共三十發**。開山刀還在手里，但對付持槍的專業殺手，冷兵器就是找死。
身后的新兵們都在瑟瑟發抖。
他們剛經歷過狼群，還沒緩過神來，又來了比狼更可怕的東西——人。有槍的人。訓練有素的人。而且人家說得很清楚，是沖著鄭飛來的。
趙猛趴在鄭飛旁邊，壓低聲音問：“鄭教，什么人？”
“別說話。”鄭飛的聲音低得像耳語，“聽著，一會兒不管發生什么，你們就沿著河灘往下游跑，跑出山谷找到有信號的地方立刻求救。聽明白沒有？”
“那你呢？”
“我拖著他們。”
“不行！”趙猛急了，“鄭教你一個人——”
“閉嘴！”鄭飛一把按住他的腦袋，“這是命令！你們活著出去，就是幫我。你們死在這兒，我白死。”
黑暗中，一道光柱掃過來，差一點就照到他們藏身的石頭。
鄭飛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打開了保險。
三十發**。
對面至少有十五到二十個訓練有素的特戰殺手。
這里是深山，沒有后援，沒有補給，唯一可以依靠的是他對這片地形的熟悉——但敵人也在黑暗中摸索，他們不熟悉這里。
這不是一場公平的戰斗。
但鄭飛這輩子，從沒打過一場公平的仗。
他動了。
沒有開槍，他把**插回槍套，抓起一把石子，朝營地左側遠遠地扔了出去。石子落在灌木叢中，發出嘩啦一聲響。
“那邊！”日語的聲音響起，三道光柱同時轉向那個方向。
就在這一瞬間，鄭飛像一只夜行的貓，無聲無息地朝相反方向摸了上去。他赤手空拳，只有一把開山刀，但他不是在逃跑——他在靠近。
從背后。
第一刀，割斷了一個殺手的喉管。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就軟軟地倒了下去。鄭飛接住他的**，輕輕放在地上，奪過他手里的微聲***。
現在，他有槍了。
但不是給他的。他把***朝身后黑暗中黑暗一甩，準確地落在趙猛身邊。趙猛摸到冰冷的槍身，手指都僵了，但鄭飛的聲音緊跟著傳來：“看住后面，別讓人摸上來。”
然后鄭飛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個殺手發現同伴倒下時，脖子上已經多了一道血線。第三個被絆到了鄭飛設下的拉線陷阱，整個人倒掛在樹上，被一刀解決。**個、第五個……有一個發現了鄭飛的位置，開了槍，**出膛的火光暴露了他自己。
鄭飛的**響了。一槍爆頭。
槍聲引爆了整個山林的寂靜。
殺手們散開了，有人朝鄭飛的方向掃射，有人去搜新兵們藏身的地方，有人試圖從側面包抄。
新兵們趴在石頭后面，聽著**從頭頂飛過的尖嘯聲，抱著槍瑟瑟發抖。趙猛握著手里的***，指節發白，但始終沒有開槍——他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打，黑暗中到處都是槍口的火光，分不清敵我。
鄭飛在黑暗中像鬼魅一樣穿梭。
他用石頭改變自己的位置，用樹藤做成的簡易彈弓制造聲東擊西的效果，用開山刀在灌木叢中開辟出一條條敵人意想不到的小路。每一槍都打在關鍵的位置，每一個陷阱都讓敵人措手不及。
但他終究只有一個人。
當第六個殺手倒下的時候，一顆**擦著他的左肋飛過，在他腰側犁出一道深深的血槽。鄭飛悶哼一聲，摔倒在地，翻滾了一大截才找到掩護。
他低頭看了一眼，血從迷彩服里滲出來，染黑了一**。
疼。
但他沒有時間處理傷口。
因為剩下的殺手已經改變了戰術——他們不再尋找鄭飛，而是集中火力，朝新兵藏身的方向推進。
“找到他們！抓了當人質，他不出來就一個個殺！”
鄭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趙猛在黑暗中聽見了這句話，手里的***終于響了。**打光了，他扔了槍，抓起工兵**在最前面，身后是新兵們用石頭和背囊堆成的簡易工事。
王浩把急救包里的手術刀攥在手里，這個東西比工兵鏟還短。
幾個殺手已經摸到了巨石前方。
鄭飛從藏身處站了起來。
他不能再躲了。
他把剩下的所有**都壓進**，十二發。身上的力氣已經從傷口里流失了大半，血還在往外滲，腳步已經開始發虛。
但他還是站直了。
朝巨石方向走去，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喂。”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槍聲短暫的間隙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光柱打在他身上。
他渾身是血，左臂纏著亂七八糟的繃帶，右手的槍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流血的人。
“你們要找的是我。”鄭飛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跟新兵們講課，“動他們沒用，他們都是新兵，什么都不知道。”
光柱后面，一個矮壯的身影走了出來，穿著黑色的戰術服，臉上涂著迷彩油，只在鼻梁和顴骨之間露出一條縫隙。那條縫隙里，一雙眼睛像蛇一樣盯著鄭飛。
“鄭飛，原西北戰區特種大隊教官。”那人的中文比之前那個更標準，帶著一絲關西口音，“代號‘幽靈’。退役前曾在邊境執行過十七次實戰任務，擊斃目標四十一人，無一失手。退役后調至教導大隊，專門訓練新兵。”
他頓了一下，歪著頭看著鄭飛，像在看一件收藏品。
“你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嗎？三年。”
鄭飛沒有回答。他在數——光柱后面，至少還有九個活人。九對一，自己十二發**，身上有兩個傷，失血量還在增加。
趙猛在巨石后面拼命使眼色，意思是“我們一起上”。李小樂的嘴唇已經咬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流。王浩把手術刀握得手里全是汗。
鄭飛微微搖頭。
不讓他們動。
不是不想讓他們幫忙。是他們上去了，就是死。
九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三十多個沒有實戰經驗的新兵——這不是戰斗，是**。
所以不能讓。
“九個人。”鄭飛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慢，很穩，“我的軍銜是中校，你們綁架一個有軍銜的現役**，知道后果是什么嗎？”
那個帶關西口音的人笑了：“后果？鄭教官，你以為我們來了，還打算活著回去嗎？”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八個殺手同時舉起了槍，槍口對準了鄭飛。
鄭飛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即將撲出去的獵豹。
十二發**。
九個人。
他必須在一瞬間解決掉至少五個，剩下的四個才有機會在近身搏斗中處理。
但左臂廢了，只能用右手。
失血導致的速度下降，足夠讓對面打出至少兩輪齊射。
他可能打不完十二發**。
但他還是笑了。
那是一種趙猛他們從沒見過的笑容——不是苦笑，不是釋然的笑，那是一個在絕境中反而松了一口氣的戰士的笑。
“來。”鄭飛說，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讓我看看，霓虹國的特工，有多大本事。”
山谷里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味。
槍口在黑暗中沉默地對峙。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誰會先開槍。
更沒有人知道，這片深山里，還會有多少人活著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