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京春深------------------------------------------：神息。，劍道有主，刀域有君，掌輪回者司命，主生死者稱尊，諸天神位，各歸其主。，從古至今，無人登頂。。，她醉酒抬眸望天，直指天道：“我修了九千***，斬七情，斷六欲，斬因果，斷輪回，六界之內，無人是我對手，為何不能登神？”。：“是我不夠強？還是這條路，本就是死路？”。，風吹起她的衣袍，一席紅衣烈烈如火，身后跟著九千***的孤寂。：“你不答，我便不問，你不讓，我便自己拿。”，看向蒼穹：“我偏要過去，我偏要坐那把椅子，古往今來無人登頂，那我便是第一個。”。，聲震九霄：“且去凡間走一遭，七情六欲里滾一遍，經歷了，擁有了，失去了，才能回來坐這個位置。”，望向蒼穹：“回來之后，我還是我？”
天道不答，神息落下，將她裹住。
九千***的修為、記憶、道心——盡數封入眉心一點，化作桃花印記。
她墜入輪回，最后一刻，她的聲音還在九天回蕩：“我記住了，等我回來。”
再睜眼——昭京春深，桃花滿城。
她是鳳昭國大公主，鳳儀，額間半朵桃花灼灼，天命帝相。
可她什么都不記得了，不記得九千***，不記得那場問天，不記得那句“等我回來”。
只記得三歲那年，昭京皇宮，爹爹抱著她哼歌，然后爹爹就不見了。
只記得鏡子里那朵桃花，從記事起就在那兒。
昭京春深，桃花開得正盛，圣旨到的時候，鳳儀還在睡。
書硯站在床帳外，輕聲喚了三遍“殿下”帳子里才傳來一聲含糊的：“嗯”。
“殿下，圣旨到了。”
“……什么圣旨？”
“賜婚的圣旨，女帝給您賜了個駙馬。”
帳子里安靜了足足三息，然后床帳“唰”地一下被掀開。
書硯下意識垂了眼，他跟了殿下十二年，這張臉看了十二年，偶爾還是會覺得——晃眼。
剛睡醒的鳳儀，頭發亂糟糟的，一縷碎發貼在臉頰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臉上帶著起床氣的煩躁。
可就是這樣一副模樣，往那兒一坐，還是讓人挪不開眼，那張臉生得太好了。
眉是遠山眉，不描而翠，眼是桃花眼，未笑含情，鼻梁挺秀，唇色天然一抹殷紅，連那點起床氣寫在臉上，都像是畫里的人物剛睡醒。
額間那朵桃花印記，顏色淡淡的，正正嵌在眉心，外人說這是天命帝相，可書硯看了十二年，只覺得——這花長在她臉上，是花沾了她的光。
“你說什么？”
書硯面無表情：“賜婚。駙馬。”
鳳儀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她往后一倒，躺回床上，把被子蒙到頭上。
“不去，就說我死了。”
書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帳子里傳來悶悶的聲音：“誰？”
“鎮北將軍，顧滄冥。”書硯感覺有戲，急忙回道。
“不認識。”
“剛打完勝仗回來的大將軍。”
“沒興趣。”
“三代忠良，滿門戰死的那位。”
帳子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后被子掀開一條縫，鳳儀露出一只眼睛：“多大？”
“十九。”
鳳儀又把被子蒙上了：“太小了。”
書硯終于沒忍住，嘴角動了動：“殿下，您也才二十二。”
“那也小，十九歲，毛都沒長齊，讓我哄小孩么？”
“顧將軍十四歲就上戰場了。”
“……”被子又掀開一條縫。
“他殺過人？還是個花架子？”
“殺過。不少。”
鳳儀眨了眨眼，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數字，然后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書硯，聲音悶悶的：“讓書箋去接，我再想想。”
書硯站著沒動，聲音平平的：“殿下，那三位已經醒了，再不去怕鬧出什么事來。”
鳳儀沒動。
“周公子院里的茶杯，剛才碎了一個。”
鳳儀還是沒動。
“沈公子站在廊下，臉朝著這邊，從辰時站到現在。”
沉默。
“白公子的院門關著，倒是沒什么動靜，不過想來依著他的性子，定是哭鬧呢。”
鳳儀“唰”地坐起來，頭發比剛才更亂了，她瞪著書硯：“他們急什么？又不是給他們賜駙馬！”
書硯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在說：您說呢？那可都是您的男妾，你不哄誰哄！
鳳儀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往后一仰，又躺回去了：“男人，總是麻煩死了。”
她盯著帳頂，聲音里帶著起床氣：“母帝是不是閑的？我過得好好的，給我塞什么駙馬？”
書硯沒接話，知道這是殿下的起床氣。
“還鎮北將軍，還三代忠良，還十四歲上戰場——這種人一看就是木頭，話少、臉冷、不會笑，放府里多礙眼？”
書硯還是沒說話，鳳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煩死了。”
過了會兒，她又翻回來，盯著帳頂：“……他長得好看嗎？”
書硯終于開口：“聽說還行，尤其是身材。”
“聽說？你都沒見過？”鳳儀斜眼看他。
“奴才一直在府里伺候，還沒來得及去探聽虛實。”書硯一邊說，一邊端了茶盞過來。
鳳儀“嘖”了一聲，又躺平了：“行吧。起。”
她坐起來，披上外袍，踩著鞋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風吹進來，帶著桃花的香氣。
院子里，書箋正在和宣旨的太監說話，更遠些的地方，她看見沈墨辭站在廊下——隔得太遠看不清表情，但那個站姿，冷得隔著三個院子都能感覺到。
白禹安的院門關著，什么動靜都沒有。
周晏院里的方向，有個丫鬟正端著什么往外走，低著頭，腳步匆匆。
鳳儀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書硯。”
“在。”
“你說他們是不是傻？”
書硯可不敢接話。
鳳儀自己接下去：“母帝給我塞個人，他們急什么？又不是來替他們的。”
書硯站在后面，輕聲說：“殿下，駙馬和妾室……那是不一樣的。”
鳳儀回頭看他：“什么不一樣？”
書硯紅著臉，但鳳儀不問也明白，只有駙馬才有資格和她生第一個孩子。
那三個，只能等，她收回目光，繼續看著窗外：“果然……煩死了。”
梳頭的時候，書箋回來了。
“殿下，圣旨接了。”他把圣旨放在桌上。
“宣旨的是內侍省的老人，說女帝的意思是讓顧將軍‘即日入府’。”
鳳儀從鏡子里看他：“即日？今天？”
“是。”
“今天什么時候？怎么說也是個將軍，難不成三書六禮的排場，他都不要了？”
書箋頓了頓：“說是今日之內，但具體時辰沒說，別的奴才不知。”
鳳儀“嘖”了一聲，書硯繼續梳頭，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殿下，”書箋又開口，聲音壓低了些，“周公子那邊……讓人來問了。”
“問什么？”
“問您今日過不過去。”
鳳儀從鏡子里看了他一眼，書箋立刻低頭：“奴才只是傳話。”
“他知道圣旨到了？”
“知道。”
“知道還問？你去告訴他，今日不過去，明日也不一定，讓他先把杯子收好，別扎著腳。”
書箋應了一聲，退出去。
書硯繼續梳頭，過了會兒，他輕聲問：“殿下，沈公子那邊……要不要也回一聲？”
鳳儀從鏡子里看他：“他問了嗎？”
書硯搖頭：“沒問。”
“那回什么？”鳳儀看了一眼鏡子，額間那朵桃花，顏色淡淡的，和往常一樣，她伸手摸了摸。
“書硯。”
“在。”
“你說母帝為什么突然給我塞人？”
書硯想了想：“大概……是想讓殿下收收心？”
鳳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收心？我有什么心可收的？這天下兒郎都在我的心尖上呢。”
書硯無奈，只能繼續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