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她說的是“我們”,把自己和所有外交工作人員放在一起。沒有標榜自己的勇敢,也沒有抱怨環(huán)境的艱苦,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讓人瞬間感到自身渺小的事實。
但這個事實,讓桌上那些整天談論珠寶、包包、升職加薪的人,突然感到一絲……慚愧。
一直沒說話的老爺子霍啟山,此時放下筷子,看向宋知意,眼神里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種“我早就知道”的了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知意在黎巴嫩協(xié)助撤僑的時候,三天沒怎么合眼。最后一批僑民安全撤離,她累得在機場椅子上睡著了。有照片,老劉給我看過。”
這話一出,桌上徹底鴉雀無聲。
撤僑。戰(zhàn)地。三天沒合眼。
這些詞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許文君的臉色變了。她看著宋知意,眼神復雜——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敬畏。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她一直認為“配不上”霍家的女人,在做著的事情,是她這輩子都不敢想象、也無法理解的。
林宛如手里的茶杯差點沒拿穩(wěn)。她想起自己剛才還在炫耀****術館的“清閑工作”,臉上**辣的。那種小兒科的成就,在宋知意輕描淡寫的經歷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霍思琪徹底不說話了,低著頭,用手指絞著餐巾,指甲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不止黎巴嫩。”
所有人轉頭。
霍崢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廊下。他今天沒穿軍裝,一身簡單的黑色夾克和深色長褲,但依然挺拔如松,肩寬背直,帶著**特有的硬朗氣質。他大概是剛趕回來,肩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發(fā)梢有些濕,像是淋了雨。
他走進來,先對老爺子點點頭:“爸,路上堵車,來晚了。”
然后他走到桌邊,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宋知意身上,點了點頭:“知意。”
他叫她“知意”,而不是“宋小姐”或“侄媳婦”,語氣熟稔而自然,透著一種平等的尊重。
宋知意也對他點點頭:“小叔。”
霍崢在傭人加的位置上坐下——就在宋知意旁邊。他坐下后,看向剛才**的霍思琪,語氣平淡但帶著**的直率:“你剛才問知意工作危不危險?”
霍思琪被小叔的氣勢懾住,下意識點了點頭。
霍崢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看透世事的淡然:“我去年在敘利亞執(zhí)行任務時,遇到過知意。她當時一個人去和武裝組織談判,為了救被困的工人和當?shù)仄矫瘛!?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眾人,最后落在宋知意平靜的側臉上:“對方架著**,她連防彈背心都沒穿全,就舉著國旗過去了。談了二十分鐘,把人全帶出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沒有任何渲染,但畫面感太強了。
一個人。武裝組織。**。國旗。二十分鐘。救人。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霍硯禮握著酒杯的手,指節(jié)已經發(fā)白。他看著宋知意平靜的側臉,忽然想起兩年前,在民政局門口,他對她說的那些話——“你能得到的只有霍**這個頭銜霍家的資源都與你無關五年一到好聚好散”……
現(xiàn)在想來,是多么可笑,多么……自以為是。
她根本不需要霍家的資源。她自己在創(chuàng)造價值,在拯救生命,在做著……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敢想、也做不到的事。她身上的傷疤,她那些輕描淡寫的經歷,都在無聲地宣告:她和這個桌上所有人,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