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囚犯------------------------------------------。"是否抽取"，光標一明一滅，像只不肯飛走的蟲子。他等了幾秒，光幕沒有消失，也沒有催他。。他現在連自己有幾條腿走路都沒完全適應，不是做決定的時候。，手指緊了緊，鐵環冰涼的觸感壓進掌心。鑰匙環上的十幾把鐵鑰匙蹭在一起，發出細碎的碰撞聲。，腿還是有點飄。走到門口時他停了半步——不是猶豫，是他在確認自己能走穩。然后推開了門。，但不是陽光。廢土上空的天光總是灰白色的，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院子比他想象的更破——黃土壓實的地面到處是裂縫，東側的廂房屋頂塌了一角，露出里面漆黑的木梁。北面的圍墻有個兩米寬的缺口，風從缺口灌進來，帶著干燥的塵土味。，背對著他，正在跟幾個人說話。聽到門響，他轉過頭。"少爺。"。，站成一排。穿著各色皮甲和舊衣服，灰撲撲的，但身上都帶著武器。刀、劍、短弩——擦得干凈，握得穩。，抬了抬手。"這位是馬庫斯，侍衛長。"。鐵灰色短發，方下巴，左頰有一道疤從眉尾拉到顴骨。他站得很直，肩膀寬厚，腰間的刀柄磨得發亮。"馬庫斯·萊恩。跟了老爺十二年。""老爺"兩個字的時候聲調平平的，但羅森注意到他目光在自己臉上停了一下——不是打量，是確認。確認這張臉和他記憶里的小少爺對得上。
"這位是凱恩。"
阿爾弗雷德往旁邊一步，指向第二個人。比馬庫斯年輕幾歲，瘦高個，肩胛的輪廓從皮甲下面突出來，站姿松散，像隨時能蹲下去或者跳開。他咧嘴笑了笑。
"凱恩·維斯特。少爺你小時候我背過你上馬，估計你不記得了。"
羅森確實不記得，就像家里來的長輩說你小時候還抱過你，但還是接住了凱恩的話，點了下頭。
后面的三個人，阿爾弗雷德一一報過名字。艾倫，鮑德溫，瓦爾特。羅森挨個看過去，將名字和臉在腦子中對應起來。艾倫在修東廂房的窗戶，手上沾著木屑。鮑德溫蹲在井邊擺弄一個木制零件，沒起身，只抬頭應了一聲。瓦爾特站在物資堆旁邊，手里拿著一張清單，像個管賬的。
五個人。這是阿斯特拉家族現在能拿出來的全部武力。
羅森沒有發表講話。他需要先看完所有東西，再決定說什么。他抬腳往院子深處走。
阿爾弗雷德跟上來，落后半步。
囚車停在哨所南側的空地上，五輛大車排成兩排。鐵籠子在灰白天光下發暗，里面坐滿了人，灰撲撲的一**。
羅森走近的時候，囚犯們的視線聚過來。
他被這些目光撞了一下。
那些眼神里有麻木的、有打量的、有帶著惡意的，還有幾個人的眼睛完全是空的，像已經不指望任何事了。
空氣里混著鐵銹、汗臭和發潮的布料味。鐵籠子邊上結著暗色的垢，分不清是土還是血。有人靠在籠子的欄桿上，臉貼著鐵條，看著羅森走過去。沒有人說話。安靜得不對勁。
羅森放慢腳步，從囚車隊列中間走過去。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追著他的后背。他握緊鑰匙的手心里出了汗。
走完最后一輛囚車，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中間那輛囚車。第二層籠子里，有個囚犯始終沒抬頭看熱鬧。那人縮在角落里，背靠鐵欄，低著頭，看不清臉。所有人都在往外看的時候，這個人在往內縮。
羅森記住了位置。然后繼續往回走。
阿爾弗雷德在主屋門口等著他。羅森走進去，老人從懷里掏出一卷羊皮紙，展開鋪在木箱上。
"這是清單。"
羅森低頭看。
羊皮紙上寫著幾行字，字跡工整，是阿爾弗雷德的手筆。物資數量、人員構成、武器存量、哨所可用的面積——每一條都列得清清楚楚。最后一行寫著：以上為阿斯特拉家族當前全部資產。
羅森看著那行字，沒說話。
十四天。五百人。
他腦子里又轉了一下這個數字——每天光喝水都要從井里打上來多少桶他沒算，但光是讓人不渴死，就能占掉一上午的工作量。干糧只有十四天，就算是按最低配給壓縮到二十天，二十天之后呢？殺馬能吃幾天？
五匹馬。加上五名侍衛的坐騎——對，侍衛有馬，剛才他在院子里看到了，拴在東側的木樁上。十匹馬能吃多久？他沒殺過馬，但一匹馬大概夠五百人吃一天，也許不到。
他算了算，算到**天的時候停了。沒必要。數字是算不出糧食來的。
"少爺。"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羅森抬頭，發現老人端著一碗熱湯站在他面前。"你從早上到現在沒吃東西。"
羅森接過碗，湯不燙，溫的。碗底沉著幾片野菜和碎肉。他喝了一口，咸的，帶著煙熏味。他被這些事急得都忘記饑餓了，但喝了幾口之后胃里暖起來，才發現確實該吃東西了。
他喝完湯，把碗放在旁邊。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在那道懸浮的光幕上。光標還在閃爍——"是否抽取新手十連？"
羅森伸手點了“是”，意外的是，此時卻相當的平靜，就算玩前世的一些抽卡游戲時，也會有一絲絲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