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面------------------------------------------，蘇念站在學府路123號的樓下，深呼吸了第十七次。，是顧苒昨晚翻箱倒柜找出來的。“你就穿這個去，顯白，顯瘦，顯溫柔。”蘇念當時想說“我只是去看個房”，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確實在意。。，樓下有門禁，綠化做得像小公園。蘇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按下門牌號“402”的呼叫鍵。“喂？”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對講機里傳來。。那是陸之珩的聲音——她在十佳歌手的舞臺上聽過一次，之后就再也沒忘記過。“你好，我是……來看房的，約的三點。上來吧。咔嗒”一聲開了。，蘇念對著鏡子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樣子。頭發沒亂，口紅沒花，裙子沒有奇怪的褶皺。她攥緊手里的帆布包，包里裝著***和學生證，還有顧苒塞給她的一包紙巾——“萬一你緊張得流汗，別讓他看見你狼狽的樣子。”，電梯門打開。，留了一條縫。蘇念敲了兩下門，里面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和陸之珩的目光撞了個正著。，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頭發沒有像在學校里那樣打理得很整齊，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那雙眼睛隔著一副銀框眼鏡看向她的時候，蘇念覺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東西釘在了原地。
不是沒見過他。但從來沒有這么近過。
“蘇念？”他先開了口。
“啊……對，是我。”蘇念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小，“你好，陸學長。”
陸之珩微微側身，讓出門口：“進來吧，不用換鞋。”
蘇念走進玄關，第一反應是——這房子也太大了。客廳比她原來的整個一居室還寬敞，落地窗外的陽光把木地板照得發亮，沙發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幾個靠墊，茶幾上有一杯還在冒熱氣的水。
“隨便坐。”陸之珩走到廚房那邊，回頭看了她一眼，“喝水還是？”
“不用不用，我不渴。”蘇念連忙擺手，然后意識到自己拒絕得太快了，又補了一句，“謝謝學長。”
陸之珩沒說什么，還是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蘇念在沙發的邊緣坐下來，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正在面試的應屆生。
“我先帶你看看房間。”陸之珩站在客廳中央，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兩扇門，“那間是我的，對面那間空著。客廳、廚房、衛生間共用，我平時大部分時間在學校或者工作室，不會太吵。”
蘇念跟著他走到空房間門口。房間比想象中大，有一整面墻的白色書架，窗戶朝南，陽光正好落在木質地板上。她在心里快速計算了一下——這張床、這個書桌、這個衣柜，完全夠用，甚至還有富裕。
“挺好的。”她說，聲音比剛才自然了一點。
“那到客廳聊？”陸之珩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兩人重新坐回客廳，面對面，隔著一張茶幾。蘇念端端正正地坐著，陸之珩靠在沙發上，姿態隨意得多。
“我先說一下我的要求。”陸之珩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學生會開會一樣，“作息規律，不養寵物，不帶人回家**。公共區域用完要收拾干凈。房租1500，包物業和網費，水電燃氣平攤。”
蘇念一邊聽一邊點頭，心里想的是：這些我都能做到。
“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他問。
蘇念張了張嘴，本來想說“沒有”，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學長為什么會**生合租？不是……我是說，一般不都**生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她就后悔了。
陸之珩看了她兩秒，那兩秒鐘蘇念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在飛速上升。
“林逸介紹的。”他回答得很簡單，“他說你靠譜。”
林逸。蘇念在心里默默感謝了顧苒的那個話癆室友一百遍。
“那……我什么時候能搬進來？”蘇念問完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問法好像已經默認要租了。
“隨時。”
蘇念低頭翻了翻手機日歷：“后天可以嗎？”
“可以。”陸之珩站起身，“那先把合同簽了？我打印好了。”
他從茶幾下面的抽屜里拿出兩份打印好的租賃合同，放到蘇念面前。蘇念接過來，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她當然要認真看，雖然心跳快得讓她根本看不進去幾個字。
條款清晰，租金、押金、違約金都寫得明明白白。蘇念從包里拿出筆，在乙方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簽完字，她抬起頭，想說一句“合作愉快”之類的話，結果手肘碰倒了茶幾上的水杯。
那杯陸之珩倒給她的溫水，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灑在了他放在茶幾角落的一本筆記本上。
“啊——對不起！”蘇念慌忙抽紙巾，手忙腳亂地去擦。
陸之珩倒是很淡定，拿起筆記本翻了翻：“沒事，不重要的筆記。”
蘇念看到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金融學公式，水漬正從邊緣慢慢洇進去。她的臉燒得能煎雞蛋了。
“真的對不起，我賠你一本新的——”
“不用。”陸之珩把筆記本合上放到一邊，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你先回去吧，后天搬過來的時候記得帶鑰匙。”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遞給她。
蘇念接過鑰匙，指尖碰到他的手掌邊緣，那種觸感讓她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
“謝謝學長，那……后天見。”
她幾乎是逃出了那扇門。
電梯里，蘇念把那把鑰匙攥在手心里，金屬的涼意終于讓她的臉沒那么燙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顧苒發來的消息：
“怎么樣怎么樣怎么樣？？？”
蘇念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
“租了。但是我把水灑在他筆記本上了。”
顧苒秒回：
“？？？蘇念你是不是有毒？？？？”
蘇念沒有回復。她低頭看著手心里那把鑰匙，上面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簽，寫著“402”。
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電梯到了，門打開，她走出去。
身后402的門還開著，陸之珩站在玄關，看著她走進電梯的背影。
他低頭看了看被水浸濕的筆記本，翻到那一頁。
公式旁邊，其實寫著一行小字，是墨水寫的，沒有被水沖掉：
“蘇念，中文系，大二，文學社。”
他合上筆記本，輕輕笑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