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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我以副本煉諸天  |  作者:夜雨白鯨  |  更新:2026-04-26
舊屋------------------------------------------,雨已經下了半天。,細得像灰,落在山路、瓦片和荒草上,沒什么聲響,卻把整座村子泡出一股冷意。,說什么也不肯往里開。,雨天不好掉頭,萬一陷進泥里麻煩。。。,付錢,下車。,只剩下兩點紅光,在濕漉漉的路面上一晃一晃,最后徹底沒了影子。,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黃黃的一點,隔著雨幕,像快要熄滅的火星。。。,晚上七點四十六。,小雨。。
正常得讓人提不起精神。
他把手機塞回兜里,拖著箱子往村里走。
行李箱的輪子壓過路面的積水,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村里的水泥路年久失修,裂縫里長出細草,雨水積在坑洼里,偶爾一腳踩下去,鞋邊就濺上一圈泥點。
陳問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新買的。
一百七十九。
剛穿第二次。
他沉默片刻,決定當沒看見。
人生已經夠煩了,沒必要再為一雙鞋增加痛苦。
這次回老家,說好聽點,是回來看看老宅,順便配合村里登記宅基地。
說難聽點,就是**懶得跑,把這件事丟給了他。
陳問倒也沒怎么抗拒。
城里待著也煩。
工作找得不順,投出去的簡歷像扔進井里,半天聽不見回聲。偶爾有幾個面試,不是工資低得像扶貧,就是工作時間長得像坐牢。
他不是不能吃苦。
只是討厭吃那種沒有意義的苦。
更討厭別人拍著他的肩膀,說什么年輕人不要怕累。
陳問每次聽見這種話,都想回一句:你要是這么喜歡累,不如替我累。
不過他一般不說。
說了也沒用,還容易吵起來。
他討厭麻煩。
所以他回來了。
至少老家沒人催他寫日報,沒人問他職業規劃,也沒人半夜十二點在群里發“收到請回復”。
這已經算優點了。
老屋在村子靠山的位置。
越往里走,人聲越少。
起初還能看見幾家屋檐下亮著燈,有老人坐在門口聽雨,也有狗隔著院門低低叫了兩聲。
后來燈光少了,路邊的荒草多了。
到了陳家老屋附近,就只剩下雨聲和行李箱輪子的聲音。
院墻塌了一截。
門口的野草長到膝蓋高,鐵門上掛著一把銹得發紅的鎖。
陳問站在門前,盯著那把鎖看了幾秒。
鑰匙他沒有。
**說鑰匙大概在**那里。
**說鑰匙應該還在舊抽屜里。
舊抽屜在屋里。
所以這是一個很有哲理的問題。
陳問想了想,從墻邊撿起半塊磚。
砰。
一下。
砰。
第二下。
第三下的時候,鎖鼻子連著一層爛木頭掉了下來。
他把磚頭往旁邊一扔,推門進去。
“挺好。”
他看著滿院荒草和屋檐下垂著的蜘蛛網,語氣平靜。
“省了開鎖錢。”
院子里比外面還暗。
墻角堆著幾塊碎瓦,水缸倒扣在地上,缸底長了一圈青苔。原本鋪在地上的青石板被雜草頂得歪歪斜斜,雨水順著縫隙往下滲,踩上去滑得厲害。
陳問拖著箱子,沒走幾步,箱輪就卡在草根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堂屋門口。
最后把箱子提起來,拎著往前走。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
你想偷懶,路不讓。
老屋空了很多年。
爺爺走后,父親一開始還說要回來修修,后來忙著上班,忙著生活,忙著把日子過成一團亂麻,也就沒人再提這事。
陳問小時候來過幾次。
那時候院子里還有雞,有狗,有曬得發燙的青石板。
爺爺會坐在堂屋門口抽旱煙,瞇著眼看他在院子里跑。
現在雞沒了,狗沒了,青石板被青苔蓋了一層。
爺爺也沒了。
剩下的只有這棟破屋,安安靜靜地爛在雨里。
陳問推開堂屋門。
門軸發出一聲很長的吱呀聲。
像有什么東西被驚醒,又懶得真醒。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不是單純的潮味。
而是墻皮、木梁、灶灰、舊衣服、死蟲子和多年無人居住的空氣混在一起,悶出來的一種味道。
陳問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等那股味散了些,他才拖著箱子進去。
堂屋里很暗。
他摸索著按下墻上的開關。
燈泡閃了兩下。
第三下才亮。
昏黃的光落下來,把屋里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
八仙桌還在。
舊木柜還在。
墻上那張抱魚娃娃的年畫也還在。
只是年畫已經發黃起皺,畫上的胖娃娃臉被潮氣泡得有些發脹,一雙黑眼睛直勾勾望著門口,笑得不太喜慶,反倒有點瘆人。
陳問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你也挺敬業。”
他說。
“這么多年還在值班。”
屋里沒有回應。
只有雨聲順著屋檐往下淌,細細密密,像有人在外面小聲翻書。
陳問把箱子放到桌邊,先檢查了電。
能用。
又檢查了水。
水**吐出來的第一股水是黃的,帶著鐵銹味,沖了半分鐘才慢慢變清。
廚房里的鍋就別提了。
鍋底黑得發亮,像是能刮下一層前朝舊怨。
陳問看了一眼,果斷放棄做飯。
他從包里翻出一桶泡面,用電熱水壺燒了水,坐在八仙桌旁邊等面熟。
雨夜,老屋,泡面。
人生低谷的味道很完整。
他打開手機刷了刷。
信號很差。
視頻加載半天,那個小圓圈轉得比他的人生還有耐心。
陳問看了幾秒,關掉屏幕。
算了。
世界不想讓他娛樂,他也不勉強世界。
泡面熟了。
味道一般。
但熱乎。
陳問慢吞吞吃完,把空桶裝進塑料袋里,順手給父親發了條消息。
到了。
消息轉了半天,才發出去。
父親回得很快。
屋子還能住不?
陳問看了一眼四周。
墻角有霉。
桌上有灰。
門縫漏風。
燈泡半死不活。
他說實話可能會引發一串沒用的關心,說太假又顯得自己沒事找事。
于是他回了兩個字。
能住。
父親又發來一句:
明天去村委問問登記的事,別睡太晚。
陳問回:
嗯。
然后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晚能躺下,已經算勝利。
不過真要睡,還得先收拾出一塊能睡的地方。
陳問起身,在堂屋里翻了翻。
舊木柜里沒什么值錢東西。
幾件發霉的衣服,一把斷齒木梳,一小包潮掉的香,一沓發黃的紙,還有一個鐵皮盒。
鐵皮盒上印著已經褪色的餅干圖案,邊角銹得厲害,打開時嘎吱一聲,像在**自己被打擾。
里面是幾枚舊硬幣,一串鑰匙,兩張已經看不清字的票據,還有一張折得很整齊的黃紙。
黃紙很舊。
邊緣有些脆,像稍微用力就會碎。
紙上沒有字,也沒有符。
只有中間一團暗紅色的痕跡。
像血。
又像陳年朱砂。
陳問拿起來看了一會兒。
他忽然想起爺爺。
爺爺以前確實有些神神叨叨。
村里誰家孩子夜里哭,誰家雞鴨莫名其妙死了,誰家老人總做噩夢,偶爾都會來找他爺爺說幾句。
陳問小時候覺得爺爺很厲害。
后來長大了,讀書多了,就覺得大多是人嚇人。
這個世界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無非是夜太深,山太黑,人心又太容易給自己找解釋。
可這張黃紙讓他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它不像符。
更像是一張沒有寫完的紙。
或者說,像是在等人往上面寫東西。
陳問看了一會兒,沒看出名堂。
他把黃紙放在桌上,準備明天找個袋子單獨裝起來。
畢竟是爺爺留下的東西。
雖然沒什么用,但也沒必要剛回來就扔。
門縫漏風。
風一吹,黃紙邊緣輕輕翹起,發出極細的摩擦聲。
陳問伸手按了一下。
松開。
又翹起來。
再按一下。
再松開。
又翹起來。
陳問盯著它看了幾秒。
“不聽話是吧。”
他左右看了看,從廚房里拿來一只舊瓷碗。
碗是青白色,邊沿缺了一小塊,碗底有一圈發黑的舊痕,像是常年被煙火熏過。
在廚房角落里,這種碗還有好幾只。
都是老物件。
不值錢,也不好看,但壓紙應該夠用。
陳問把碗倒扣在黃紙上。
剛扣下去,他又頓了一下。
小時候爺爺好像說過,空碗不要亂扣,也不要拿筷子敲碗。
那時候他不懂,只覺得老人規矩多。
吃飯不能這個,睡覺不能那個,半夜不能喊名字,路邊不能撿紅紙,門檻不能踩,井里不能亂看。
一堆沒來由的講究。
現在想想,多半還是嚇小孩。
陳問沒把碗拿開。
一張紙而已。
壓住就壓住了。
“老實點。”
他說。
話音剛落。
堂屋里的燈泡輕輕閃了一下。
陳問的手還停在碗邊。
他本來以為是老屋電路又抽風了,正準備抬頭看燈。
可下一刻,他眼前浮出了一行字。
胚胎已成
陳問的手停住。
屋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遠。
舊瓷碗安安靜靜扣在黃紙上。
昏黃燈光下,它看起來仍舊只是一只缺了口的破碗。
陳問盯著那行灰白色的小字看了很久。
他沒有喊。
也沒有立刻跑。
只是慢慢把手收了回來。
然后看向堂屋墻上那張發黃的胖娃娃年畫。
年畫上的胖娃娃還是笑著。
黑眼睛直勾勾的。
陳問沉默片刻,低聲說:
“我就知道。”
“老房子這種地方,遲早得整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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