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行得比沈驚蟄預想的順利得多。，她下樓的時候，陸硯舟已經坐在餐桌前了。深灰色家居服，頭發還是濕的，面前擺著兩份早餐。紅豆粥在她那邊，咖啡在他那邊。“早。”她坐下來。“早。”，總共說了不到十句話。沈驚蟄問他今天有什么安排，他說開會。他問她今天畫什么，她說還沒想好。。——她喝完粥放下勺子的時候，陸硯舟也放下了咖啡杯。她站起來的時候，他也站了起來。她往外走的時候，他走在她后面。。他只是在用行動告訴她：我在。，沈驚蟄因為畫一幅油畫熬到凌晨三點，七點的鬧鐘響起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上。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給陸硯舟發了條消息。沈驚蟄：起不來，早餐取消。，翻了個身繼續睡。，她被一陣粥香熏醒了。，陸硯舟站在她臥室門口，手里端著一個托盤。白粥、小菜、一顆水煮蛋，還有一杯溫水。“你怎么進來的？”沈驚蟄**眼睛坐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的妝早被蹭花了。“你沒鎖門。”陸硯舟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后極其自然地移開了，“也就晚起來四十分鐘。昨晚幾點睡的？”
“三點多。”
“畫畫？”
“嗯。”
陸硯舟沒說話，只是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驚蟄捧著粥碗，看著他穿著出門的西裝三件套站在自己臥室里——領帶系得一絲不茍，袖扣在晨光里反著光。這個人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步四十分鐘，洗澡十五分鐘，然后精確地出現在餐桌上。而她的存在似乎沒有對他的時間表造成任何影響，除了——他會在出門之前，把她的早餐端到二樓來。
“你每天幾點出門？”沈驚蟄問。
“八點半。”
“那你把早餐端上來，不會耽誤時間嗎？”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在問一個廢話”。
“不會。”他說。
沈驚蟄低下頭喝粥，耳朵尖又紅了。
她發現一個規律——陸硯舟這個人，從來不說“我想對你好”。他只做。做完了還裝作什么都沒發生，表情淡得像在談項目。
這種不動聲色的好，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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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沈驚蟄被閨蜜宋時雨拽出去吃飯。
宋時雨是她在大學里唯一的朋友，也是少數幾個知道她結婚的人。兩個人約在市中心一家私密的日料店，包廂里只有她們兩個。
“所以你那個陸總，婚后到底怎么樣？”宋時雨夾了一塊三文魚，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有沒有夜不歸宿？有沒有被你抓到跟別人曖昧？有沒有跟你搶被子？”
沈驚蟄想了想，如實回答：“他連我臥室都沒進過。”
宋時雨瞪大眼睛：“你們結婚二十多天了，還沒睡一起？”
“我們連同一個房間都沒待過。”
“那你們算什么夫妻？”
沈驚蟄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算什么呢？她想了很久，找到一個還算準確的詞：“算合作方吧。”
宋時雨的表情一言難盡：“合作方？沈驚蟄，你當初答應這門婚事的時候，不是跟我說‘不過是換一種方式繼續一個人過’嗎？我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像是一個人的狀態。”
“那我像什么？”
“像一個等丈夫回家的怨婦。”
沈驚蟄被這個形容噎了一下，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有等陸硯舟回家的前科。她抿了抿唇，把話題岔開：“別說我了，你呢？上次那個相親對象怎么樣了？”
宋時雨果然被帶跑了話題，開始吐槽相親市場上那些奇葩。沈驚蟄笑著聽她說，偶爾附和兩句，心思卻一直在別處。
等陸硯舟回家嗎？
她好像確實在等。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每天聽到樓下傳來引擎聲，她才會安心入睡。每天早上下樓看到他已經坐在餐桌前，她的心情就會莫名地好。每天收到他那句“早點睡”，她會反復看兩遍才舍得關掉屏幕。
可是——
他們是夫妻嗎？
有名無實的那種。
是一場交易嗎？
她有資產，他有資源，各取所需。
還是說，她真的像宋時雨說的那樣，已經不知不覺把自己當成了這個人的妻子？
沈驚蟄端起清酒喝了一口，被辣得瞇起眼睛。
不想了。想多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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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出來，已經快十點了。
九月底的夜晚有了一絲涼意，沈驚蟄穿著一條薄針織裙，站在日料店門口等宋時雨叫代駕。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
陸硯舟：在哪？
沈驚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打字回復：和時雨在外面吃飯。快結束了。
消息發出去還沒一分鐘，電話就打過來了。
“發個定位給我。”陸硯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平穩，帶著一點不容置疑。
“你要來接我？”沈驚蟄有點意外，“我打車回去就行，不用——”
“外面降溫了，你穿的什么？”
沈驚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沉默了一秒：“……裙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后她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沒有不耐煩，反而有種“我早就知道”的無奈。
“把定位發過來。”他說完就掛了。
沈驚蟄盯著已經掛斷的通話界面，咬了咬嘴唇。
宋時雨付完錢出來，看到沈驚蟄對著手機發愣，湊過來問：“怎么了？”
“陸硯舟要來接我。”
宋時雨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喲，合作方還管接送呢？你們這合作也忒周到了吧。”
沈驚蟄白了她一眼，把定位發了過去。
十五分鐘后，一輛黑色邁**停在了路邊。后座車窗降下來，露出陸硯舟的半張臉。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領口豎起來，襯得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的。
“上車。”他說。
宋時雨在旁邊推了沈驚蟄一把，壓低聲音說：“走了，不當電燈泡了。”然后沖陸硯舟揮了揮手，“陸總，改天請你吃飯啊。”
陸硯舟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沈驚蟄彎腰坐進車里，車門還沒關好就打了個噴嚏。
一件大衣兜頭罩了下來。
帶著陸硯舟體溫和**水味的大衣，把沈驚蟄整個人裹住了。衣服太大了，她縮在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像一只被包進毛毯里的貓。
“說了穿裙子會冷。”陸硯舟的語氣聽不出是在責備還是在心疼，或者兩者都有。
“我不知道降溫這么厲害。”沈驚蟄的聲音悶在大衣里，甕甕的。
陸硯舟沒再接話。他伸手把沈驚蟄那一側的車窗關上，又檢查了一下空調的溫度，然后靠回座椅上，閉上眼睛。
沈驚蟄從大衣領口里露出半張臉，偷偷看他。
閉著眼睛的陸硯舟比醒著的時候柔和很多。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是常年蹙眉留下的痕跡。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即使在休息的時候也沒有完全放松。
沈驚蟄看了他幾秒，忽然有一種沖動——想伸手撫平他眉心的那道豎紋。
她沒有動。
但她把手伸進口袋里，攥緊了拳頭。
又開始掐自己了。
陸硯舟忽然睜開眼。
沈驚蟄嚇了一跳，趕緊把目光移向窗外。
“看我多久了？”他問。
“誰看你了。”沈驚蟄的聲音悶在大衣里，底氣明顯不足。
陸硯舟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拆穿。但他伸手把她的右手從大衣口袋里拽了出來，翻過來看了一眼掌心。
果然又掐出了紅印子。
“這個毛病什么時候能改？”他皺著眉，拇指按在她掌心上揉了兩下。
沈驚蟄沒抽手，也沒說話。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
“陸硯舟，”沈驚蟄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在外面是怎么介紹我的？”
陸硯舟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是說，”沈驚蟄看著他，“你跟別人提起我的時候，叫我什么？沈小姐？還是陸**？”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了。從結婚第一天起她就在想，但一直沒問出口。因為答案好像很明顯——他們只是合作伙伴，他在外面大概率不會主動提起她。
就算提了，大概也是“沈家那位小姐”，客氣又疏離。
陸硯舟沒有馬上回答。
他松開她的手，從座椅旁的置物格里拿出手機，解了鎖，遞給她。
“自己看。”
沈驚蟄接過手機，看到他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近的三條對話：
第一條，他的助理賀言發的：“陸總，后天慈善晚宴的座位表出來了，您旁邊的位置我填了‘陸**’，可以嗎？”
陸硯舟回復：“可以。”
第二條，某個她不認識的名字，備注是“周氏-陳總”：“聽說陸總結婚了？改天帶陸**一起吃個飯？”
陸硯舟回復：“好。等她方便的時候。”
第三條，一個叫“林知意”的人發的：“學長，聽說你結婚了？驚蟄是我學妹，你們怎么認識的呀？”
陸硯舟回復：“家里安排的。林小姐有事？”
沈驚蟄看完這三條消息，心跳得很快。
他把“陸**”這三個字用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從一開始，這就是他的默認選項——沒有什么猶豫，沒有什么需要適應的過程，結婚證到手的那一刻，她就是他名正言順的**。
“所以是陸**。”沈驚蟄把手機還給他，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
“還能是什么？”陸硯舟把手機放回去，語氣理所當然。
沈驚蟄把臉縮進大衣領口里，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原來他是這樣介紹她的。
不是“沈小姐”，不是“沈家的人”，不是“合作伙伴”。
是陸**。
他的**。
這個認知讓她整個人都暖和起來，比身上這件大衣還要暖和。
車開進小區大門的時候，沈驚蟄忽然問了一句：“那個林知意是誰？”
陸硯舟側頭看她。
“沒什么，就是好奇。”沈驚蟄的聲音從大衣里傳出來，聽起來漫不經心。
“大學學妹，”陸硯舟說，“不太熟。”
“哦。”
過了十幾秒，陸硯舟又補了一句：“她發消息之前，我已經把她屏蔽了。這是她換的第三個號。”
沈驚蟄愣了一下，然后從大衣領口里抬起頭看他。
陸硯舟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耳尖——沈驚蟄注意到了——他的耳尖微微泛紅。
她想笑，忍住了。
車子停在門口，沈驚蟄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忽然想起什么，回頭說：“對了，大衣還你。”
“穿著。”陸硯舟說，“外面風大。”
沈驚蟄猶豫了一下，裹著他的大衣下了車。夜風確實很涼，但大衣裹在身上，他的體溫還殘留著，像一層溫暖的殼。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硯舟還坐在車里，車窗半開著，他在低頭看手機。路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些冷硬的線條柔化了幾分。
沈驚蟄忽然想，如果她這個時候走回去，敲敲車窗，問他“要不要一起上樓坐坐”，他會是什么反應？
她沒有那么做。
但她把這個念頭存進了心里，像存一顆種子，等著看它會不會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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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沈驚蟄上了二樓，把陸硯舟的大衣掛在衣架上，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還。
她聞了聞領口——**水的味道已經淡了，但還剩一點冷冽的尾調。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是什么時候把她的備注從“沈驚蟄”改成“驚蟄”的？
——不對，他好像從來沒叫過她的全名以外的東西。微信備注是什么？他打電話的時候從來不備注，他的***列表她見過，清一色的全名，連**媽都是“林女士”。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陸硯舟給她的備注，就是“沈驚蟄”。
沒有改。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發現讓她心安了一點。
說明他不是一個會搞小動作的人。她在他通訊錄里的名字是什么，就說明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什么——至少目前是。
不是獨一無二的備注，而是一視同仁的全名。
但她注意到另一個細節。
她翻出剛才他手機里的那條消息：“驚蟄是我學妹”——林知意是這么說的。
林知意認識她。
這條線索在沈驚蟄腦子里轉了兩圈，然后被她暫時擱置了。
明天再說。
她躺在床上，抱著陸硯舟的大衣，把臉埋在領口里，聞著那股越來越淡的**水味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凌晨兩點，她被手機震動吵醒。
宋時雨：我剛才想起來一件事。那個林知意，是不是你大學時候那個學姐？就是法學院的那個，據說她爸是陸氏資本的股東。你小心點。
沈驚蟄盯著這條消息，睡意全無。
陸氏資本的股東。
陸硯舟的股東的女兒。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車上看到的那條消息——“驚蟄是我學妹”，語氣友好得不像一個“不太熟”的人會有的口吻。
還有那條回復：“家里安排的。”
他沒有說是“家里安排的婚姻”，他說“家里安排的”——這個措辭留了很大的余地，聽起來像是一場相親，而不是一紙婚約。
沈驚蟄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決定先不聲張。
但如果林知意真的對陸硯舟有什么想法——
她沈驚蟄可不是什么好欺負的人。
畢竟，她現在是有身份的人。
陸**這個頭銜，既然陸硯舟給了她，她就一定會守住。
至于守住是因為面子、因為沈家、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沈驚蟄不想承認。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
（第五章完）
下一章預告：慈善晚宴上，沈驚蟄第一次以“陸**”的身份正式亮相，卻意外撞見了林知意。而當陸硯舟因為一個突發會議不得不提前離場時，有人開始試探這段婚姻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