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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硯的瞳孔驟然緊縮。
冰雨澆透全身,他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跌跌撞撞逃回車里,死死鎖上所有車門,大口喘著粗氣。
砰的一聲,車門重重摔上。
他死死揪住自己的頭發,連指尖都在劇烈發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枚戒指能說明什么?她走的那天,就恨不得把家里所有東西都砸個稀巴爛。”
“她就是想讓我內疚,想看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她回去!這全是她做的局!”
三年前,許嫣紅著眼跑來告狀。
“淮硯哥,我看到黎黎姐上了別人的車……”
那一夜,他信了許嫣的眼淚。
今天,鐵證如山擺在眼前。
他依然在用謊言,拼死縫補完全崩塌的理智。
記憶瘋狂涌入腦海,根本壓制不住。
剛確立關系時,他還是個不懂浪漫的愣頭青。
我連軸轉了四十八小時,推開解剖室的門。
他手里捧著一個紅絲絨的盒子。
“姜黎,上次太不正式,這次我要跟你正式求婚。”
單膝下跪時卻忘詞了,憋得臉通紅,手都在抖。
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來一句。
“姜黎……以后你的人身安全,歸我全權管轄。有效期,一輩子。”
我笑著紅了眼眶,拼命點頭。
回憶里的他,那么鮮活美好。
美好到,即便我被死死綁在鐵床上抽干血的時候。
我還在奢望他能踹開那扇門降臨救我。
可這一切,從許嫣拖著行李箱敲開家門起,就全毀了。
她是我的閨蜜,法考落榜,哭著求我收留。
“淮硯哥,黎黎,以后添麻煩了。”
她看顧淮硯的眼神,滿是打量與覬覦。
她穿著真絲吊帶等他下班。
我提醒顧淮硯注意分寸,他卻皺眉怒斥。
“她是你閨蜜!姜黎,你什么時候變得跟那些市井潑婦一樣齷齪?”
徹底壓垮我們的,是一份絕密痕檢報告。
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的鐵證,卻被許嫣拿去邀功。
“淮硯哥,這是我連夜排查的數據……”
我當場拿出原始數據對峙。
許嫣瞬間紅了眼圈,大顆眼淚砸落。
“黎黎……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我只是想幫淮硯哥分擔壓力……”
顧淮硯將她死死護在身后,眼神冰冷刺骨。
“姜黎,你是不是瘋了?一份報告而已,至于把人逼上絕路嗎?”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嫣嫣比你優秀,還是你的嫉妒心已經讓你連基本的是非都不分了?”
所有的辯解,化作一嘴苦澀的血腥味。
我們已經為了許嫣吵過太多次,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再吵了。
“顧淮硯,我們別結婚了。”
我疲憊地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姜黎!你太讓我失望了,許嫣是你的閨蜜,我多照顧一點怎么了?”
“你到底在鬧什么?”
我停下腳步。
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姜黎,你想清楚了,再繼續鬧下去,我就真的不娶你了!”
我沒回頭。
說他在廢棄采血站發現線索,讓我去支援。
我毫不猶豫地去了。
然后,一腳踏進了抽干我全身血液的煉獄。
車窗的拍響聲拉回了我的思緒,法醫小劉滿臉狂喜與驚恐。
“顧檢!顧檢!我們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