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沒氣是什么意思。

可媽媽流了那么多血，肯定很疼。

皎皎抱著媽媽就不疼了。

爸爸撲在媽媽身邊，第一次哭了。

他不停的喊：“舒宜，舒宜·····你別嚇我·····”

爸爸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抬頭看著他，小小的心里充滿了疑惑。

為什么媽媽活著的時候，他從來不肯好好看她一眼？

媽媽拼了命護著我的時候，他抱著小姨頭也不回地跑向安全的地方。

剛剛石頭砸下來的時候，他沒有拉媽媽啊。

現在媽媽死了，他哭什么呢？

“媽媽，你醒醒呀，皎皎很乖……”

我小聲地哭著，聲音啞得發不出完整的話。

眼淚砸在媽**臉上，暈開一片又一片的紅。

小姨也慢慢走了過來，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看起來傷心欲絕。

可我分明看見，她哭的時候，眼睛里沒有一滴眼淚，只是時不時偷偷看向爸爸，觀察著他的反應。

她走到爸爸身邊，聲音柔弱又哽咽：

“阿序，你別太難過了，姐姐她……她也是為了保護皎皎，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爸爸一把推開她，紅著眼睛嘶吼：

“滾！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為了幫你洗白名聲，舒宜怎么會來這里？怎么會出事？！”

小姨被推得踉蹌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眼淚終于真的掉了下來，委屈又無助：

“阿序，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我真的沒有想害姐姐……”

我默默從媽**口袋里掏出那張被血浸透的**合同。

搜救隊把媽**身體抬走的時候，我死死拽著媽**衣角不肯松手。

工作人員輕輕掰開我的手，溫柔地告訴我：

“小朋友，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疼了。”

很遠的地方，是天堂嗎？

我將手里的合同遞給搜救員，開口：“媽媽說這個能讓她變成星星。”

搜救員看著我眼眶紅了，說會按照合同執行。

爸爸撲過來看見合同，不可置信道：“舒宜早就生病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沒有說話。

爸爸臉上滿是后悔。

他在原地蹲了很久，直到媽**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他才緩緩站起身。

他走過來，伸手想抱我，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皎皎，爸爸帶你回家。”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眸底都是復雜難辨的情緒。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他的親近。

小姨走過來，輕輕拉住我的手，笑容勉強：

“皎皎，跟我們回家吧，以后小姨照顧你。”

我甩開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我討厭小姨，就是因為她來了我們家，爸爸媽媽總是吵架。

我跟著搜救員走出了廢墟。

陽光刺眼，可我覺得我的世界，不會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