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禾不解,“為什么?”
“如果我是世家子弟,那殺我的人,沒準兒是跟我爭家產的血親。我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貿然出現,很容易被人家騙?;仡^敵我部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還不如留在這里慢慢養傷呢。”
這話說得好有道理,果然,即便失憶了也本性不變,腦子也不會變。
他在某些方面遲鈍了些,但也在某些方面又很有頭腦。
“你說得也對,不過,就算不為了你找回記憶,那咱們也得去把這些銀子收回來。”
謝昭點點頭,道:“收是要收的,不過……別怪我潑你冷水?!?br>
姜禾:“咋的?”
“你可知道涼城多遠嗎?”
姜禾沒什么概念,但是當年姜父去涼城,光回來的時間就兩個多月,肯定不近就是了。
“多遠?”
“距離咱們這兒,兩千多里路?!?br>
兩千多里路,對古代來說也太遠了吧。
“姜禾,你知道需要多少盤纏嗎?”
姜禾搖頭,她依舊沒什么概念,但覺得肯定少不了。
謝昭低著頭沉思,大概是在估算開銷。
片刻后他抬頭道:“咱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涼城去了,可能收不到賬。所以得準備來回的花銷,兩個人,至少也得準備十兩銀子。”
姜禾張著嘴半晌合不上,但她還是開口問他,“節省些也要這么多嗎?”
“嗯,就是節省些。”
“那我們現在有多少銀子?”
謝昭比了個二。
姜禾:“二兩?”
謝昭:“二十文?!?br>
姜禾:“……”
她記得附近的饅頭,一文錢一個。
也就是說,他們的錢,只夠買二十個饅頭?
“怎么就這么點兒錢?”她嘀嘀咕咕的說。
“爹這兩年生病花了不少錢,去世后,給他辦后事又花了不少錢,只剩下這么多了。不過你也別擔心,再過幾天我就發工錢了?!?br>
姜禾默默的點頭,有些焦慮。
而后又聽謝昭道:“你也別擔心,不過幾兩銀子罷了,我會努力賺的。等張員外的宅子修繕完畢,我肯定能賺夠去涼城的盤纏。”
“張員外家的活兒多嗎?”姜禾問。
“挺多的,有干到明年。張員外這個宅子是幫他大哥修的,我聽說他大哥是當朝**,年齡大了,即將告老還鄉。這宅子,就是他大哥的養老宅子?!?br>
**啊,**肯定認識謝昭啊,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姜禾又問:“那張員外的大哥什么時候退休?”
謝昭搖頭,“這我不知道,宅子修好了還得放兩年,估摸著怎么著,也得三年后了吧?!?br>
姜禾松了口氣。
不管是好是壞也碰不上。
……
謝昭把姜禾送回了她的房間,吩咐她別關門了,讓她有事就喊他,聲音大點兒。
忙碌了一天謝昭也累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
迷迷糊糊間,又陷入一場夢魘之中。
面前是光怪陸離的畫面,什么都是模糊的,唯有一聲聲童音清晰。
“哥哥,哥哥~~”
謝昭猛然驚醒,腦子里的那道聲音與姜禾的聲音重合。
莫非姜禾出事了?嚇得他迅速起身去了姜禾屋子里,看到她安靜的躺在床上睡覺,這才放了心。
是他做噩夢了。
姜家落敗了,但房子還在。
他們家這房子挺大的,房間不少,就是空蕩蕩的沒啥家具。
為了方便照顧,他們三人的房間是挨在一起的。
姜父在中間一間房里,姜禾與謝昭左右一個。
回到房間的謝昭覺得,他可以換個房間住了。
他和姜禾中間隔著一間房,萬一她有什么事他都聽不見。
嗯,明天就搬,搬到姜禾另一側的房間去。
謝昭一大早起來就在搬東西。
姜禾揉了揉眼睛,看到他裹著草席抱著被子往她隔壁房間走。
“你這是在干啥呢?”
“以后我睡這個屋了?!?br>
姜禾看了看旁邊小小的房子,“給是給守夜的丫住的,放張床就沒地方了?!?br>
“沒關系。”
姜禾有些無語,“鬧騰啥呢,咱前家里啥都沒有,但房間多,你干嘛要住這里?”
“周圍太空,我怕你晚上害怕?!?br>
丫鬟守夜的耳房幾乎是和主人房連著的,中間就隔了一道簾子。
說句難聽的,夜里放個屁都聽得見。
她不要和一個不熟的男人住這么近。
“我不怕,你快搬回去?!?br>
謝昭已經鋪好床了,毫不在意的道:“我怕,是我怕行了吧。”
姜禾:“……”我信你個鬼。
“時間不早了,我得去上工了,煮好的飯在鍋里,你記得吃,我走了?!?br>
說完謝昭小跑著離開。
他趕在正點名的時候到,正好點到他,逃過一劫。
不然得扣工錢。
精巧的活兒他不會做,只能下苦力換錢。
他在這邊工作了快一個月,倒是也認識了幾個一起干活的朋友。
跟他一起做泥瓦工的年輕人叫陸長庚,原是個讀書人,前些年還考上了童生。
可后來他們分了家,家里實在供不起他了,他就只能退學。
現在嘛,是想賺點兒學費,爭取來年能考個秀才。
“哎,你昨天請假干嘛去了?”
謝昭低聲說:“我爹七七,上墳去了?!?br>
“哦,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父親去世了?!?br>
“沒事,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間規律。”
“你倒是看得開?!?br>
謝昭沉默了一瞬,道:“他病很久了,每天都在被病痛折磨。他說,走到最后算是解脫,讓我們不要難過?!?br>
對方點點頭,道:“這倒也是,好死不如賴活著,那是還有機會活好。老人家一旦病了,就沒有機會再好活了,都是等死?!?br>
兩人嘀嘀咕咕被工頭看到,對面朝著他們大喊。
“都說啥呢,好好干活,不準說話,想說滾出去說?!?br>
兩人立刻閉了嘴。
正這時,西屋那邊砰的一聲有什么東西墜地,緊接著是一聲慘叫聲。
工人們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兒,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不一會兒一個人被抬了出來,那人抱著腿慘叫連連,聽得人心里發慌。
“那是誰呀?”
“那王師傅,今天西屋上梁,他一個腳滑從房梁上摔下來了??催@架勢,怕是腿摔斷了?!?br>
“???王師傅可是上梁的大師傅啊,他怎么也摔了?”
“西屋有點兒邪門,都摔兩個人了,正中間那根梁還是沒能上上去?!?br>
……
姜家
姜禾吃了早飯后,把家里打掃了一下,然后又里里外外的轉了一圈。
結局讓她失望,當真是能賣的都賣了。
再賣,就只能賣這個宅子了。
三進的院子,挺大的,看得出姜家祖上確實闊過。